赵承烨闻,看向院中剩下的三河帮帮众。
赢了。
但赢得太难看。
五十多号人打十几个,差点被人反杀。
还伤了十几个,光是需要养上十天半个月的就有七八个。
今晚如果黑龙帮先动手,朱三没上房破局,苏姈那两个人也没来......他不敢往下想了。
黑龙帮那十几个人,论单挑未必打得过铁二,可一旦列成阵型交替掩护,就是一堵会移动的墙。
三河帮五十多号人冲了三波,愣是没冲开一道口子。
这已经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,根本在于训练,天差地别。
铁二手底下这批新人,招进来之前混迹瓦市,打架全靠一股狠劲。
而黑龙帮那些人靠的不是不要命,是练过的配合。
两两一组,进则同进,退则同退,你打他左边,右边的人已经出刀了。
这不是街斗,是军阵。
不能再这么下去了。
官市一开,盯着这块肥肉的眼睛会越来越多,今晚是黑龙帮的代理牙行,明晚指不定会冒出什么东西。
三河帮想在这块地盘上站稳,光靠人多不够,得能打。
光靠铁二一个人往死里操练也不够,得有正经练过的人来带。
这就绕回了一个老问题。
钱。
请高手要花钱,盖训练场要花钱,给伤员养伤要花钱,装备也得换。
今晚这一仗打完,光是断掉的刀就有七八把,还有几把豁了口,磨都磨不回来。
赵承烨在心里骂了一声。
他把目光从院子里收回来,转头看向正房。
牙行是做中人买卖的,那里头的黑账和现银,想必不会少。
他没回二愣子的话,迈步往里走。
二愣子、马全和二狗跟在身后,铁二留在院子里看守俘虏。
牙行的正房比陈刀那间还大,靠墙一排木柜。
柜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账册,足有二三十本,光看封皮上的年份,最早的能追溯到五六年前。
桌上散着几本账簿,墨迹还是新的,显然是牙行的人正在记账时被闯进来的动静打断了。
赵承烨拿起一本随手翻了翻,密密麻麻的数字在油灯光下排成一行一行的蝇头小楷。
他合上账簿放回桌上,对马全说:“把这些账册全搬回去,一本别落,交给吴淼水。”
二狗从另一间厢房里跑出来,手里举着一本封皮上写着“库房存银”的册子,声音都有些抖:“二帮主你猜,库房里有多少?”
赵承烨接过册子翻开,目光在最底下一行的总数上停了一下,然后合上册子,递给二狗:“搬回去,全搬回去。”
“得嘞!”二狗嘿嘿一笑,转身就往厢房跑。
跟在赵承烨身后的二愣子,看着马全把一摞摞账册从木柜里搬出来往箱子里装。
又看着二狗和一名帮众从库房里抬出一口箱子,箱盖一掀,里头码着整整齐齐的银锭子,在油灯光下泛着柔光。
他挠了挠后脑勺,忽然冒出一句:“烨哥儿,咱们这算不算强盗?”
马全正往箱子里装账册,听见这话手一顿,抬头看赵承烨。
赵承烨转过身来,看着二愣子那张写满困惑的脸。
他本想说:赢了分钱叫战利品,输了被抢叫活该。
但这话到嘴里,又咽了回去。
二愣子的脑子处理不了这种弯弯绕绕。
他想了想,最后说道:“不算,这叫以战养战。”
二愣子眨巴眨巴眼,显然没听懂。
“就是打赢了拿东西,天经地义。”
“那要是打输了呢?”
“打输了......”赵承烨看了他一眼,“咱们的东西就是他们的。所以不能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