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一只手从后面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。
赵承烨整个人被拎了起来。
他的脚尖刚离地,就被一股大力往后拽,后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,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,重重地砸在雅间的墙上。
墙板上挂的一幅山水画被震得歪了半边,画轴晃了两晃,差点掉下来。
他滑坐在地上,后背疼得像被人抡了一棍。
后脑勺也磕在墙上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他抬头看向原来的位置,灰衣人正站在那里,那张平凡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。
赵承烨靠在墙上喘了两口粗气,抬手摸了摸后脑勺。
好,很好,这是他第二次被这人从背后偷袭了。
老树下是一次,这次是第二次。
这人已经坏了他两次好事,已有取死之道。
他想站起来,膝盖一软又坐了回去。
门外的冬青推开门,往里看了一眼,目光从墙上的赵承烨扫到窗边的秋霜,又扫到散着头发的苏姈。
他愣了下,然后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。
苏姈站起来,转了个身,背对着他往门口走。
她的长发及腰,乌黑柔顺地垂在鹅黄色的褙子上。
窗外夜风灌进来,发梢轻轻晃了晃,但没有被吹散。
她走到门口,脚步停了一瞬,没有回头,只留给他一个背影。
“黑龙帮的人已经到镇上了。府城那边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达成了一个协议,外来势力不得在三河镇动手。”
“所以要争,只能扶持本地势力来争。”
“三河帮现在是三河镇最大的地头蛇,黑龙帮要插旗,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们。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她的声音还是那股软糯的调子,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说完她拉开门,迈了出去。
灰衣人正要跟上。
“两次了。”靠在墙上的赵承烨出声。
灰衣人脚步微微顿了下。
“事不过三。”他的语气不重,甚至有点漫不经心。
灰衣人侧过头,用余光扫了赵承烨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恼怒,也没有不屑,只有一种淡淡的困惑。
大概是在想,这人刚被他摔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,膝盖还软着站都站不直,是哪来的底气放这种狠话。
不过他也只是顿了一下,随即收回目光,跟着苏姈出了门。
雅间里安静下来。
赵承烨靠着墙坐在地上,两条腿伸直,后脑勺搁在墙上。
他开始在脑子里分析苏姈刚才所说的话。
这条消息值钱的地方不在前半段,在后半段:不能自己动手,只能扶持代理人。
这意味着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黑龙帮的刀,而是被黑龙帮用钱和势喂起来的某个本地势力。
三河镇上除了三河帮和码头帮,还剩谁?
那些被陈刀养过的散兵游勇,还有那些在瓦市边缘讨饭吃的小团伙,都是现成的棋子。
黑龙帮只要挑一个,砸钱砸人,用不了多久就能扶起来一个新对手。
这个局面的微妙之处在于,黑龙帮不能下场,他也暂时够不着黑龙帮。
两边隔着协议这道门,接下来拼的是谁能在门这边先站稳。
不过有一件事他想不通。
府城那些人,凭什么坐下来谈这个协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