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处线人的消息持续传来,有些是向顾文章报告,有些是向李彩云报告,只不过所有的情报大同小异。
内藤小次郎这边,日本鬼子从火车站到千佛山,已经进行了戒严处理,站台内外,至少有百十名日本鬼子,担任警戒。
同时,日本鬼子几乎是倾巢出动,在济南城内的各条大街实行戒严。
也就是说,如果顾文章的人想在半路伏击,就连调动人马都很困难。
毕竟,每一个路口上都被日本鬼子控制住,他们想通过的话势必发生交战,到那时,济南城内一片枪声,谁都顾不上谁,那才是真正的大混乱。
冯冲一直和洪飞并肩站在院子里,表面上看花看草,实际上两个人一直都在低声交谈。
“洪飞,现在你看懂了吧?济南城不管是白老大还是顾文章,都是无能之辈,他们对于当下的抗日战争一窍不通,还觉得像从前那样,一窝蜂冲上去,人多就能胜利。”
“我就亲眼看见过,日本鬼子的机关枪一响,冲上去的几百个民团壮丁直接倒下,每个人身上都有三四个机枪眼儿。”
“你想想看,现在顾文章弄的这一套,跟有勇无谋的民团有什么区别?”
洪飞摇头苦笑,他也明白,顾文章骑虎难下,总想有所建树,可现在形势不同,他远远落后于李彩云,就算不服气,不甘心,也没办法。
“冯先生,我们的行动计划似乎有些疏漏,就算我们进了千佛山,如果日本鬼子换防,或者是白天晚上负责防守的不是一批人,我们也未必能顺利的进入私人住的地方,假如在半路上发生战斗,那我们就真的惨了,你说对不对?”
这就是洪飞这几天来一直思考的问题,他没有告诉任何人,可是这问题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他。
“洪飞,你错了,我们只要上山,就能任意展开战斗,你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,实际上,只要我们到了山顶,我的几个朋友就会迅速潜入,跟我们会合。”
“他们都是江湖飞贼,擅长于飞檐走壁,到时候我们至少有十五个人,你觉得有没有胜算?”
洪飞吃了一惊,过去冯冲从来没有这样说过,他总以为,是两个人进入日本鬼子的核心,面对内藤小次郎,恐怕真的会出大问题。
冯冲笑起来:“李小姐神机妙算,早就做出了最好的安排,你根本不知道,也没有必要知道,免得想东想西徒增烦恼,就好像顾文章一样。”
洪飞有些惭愧,看起来,他在这些人眼中,只是小喽啰,人家思考一些更高端的事情,根本没必要跟他说。
“冯先生,那我就知道了。”
“洪飞,李小姐还是非常看重你,特意让我带着你行动,不然,我带其他人上山,岂不是更方便?”
“所以,你得体会李小姐的一片苦心,她想把你培养成当前济南抗日的中流砥柱,取代顾文章这样的人。”
“老家伙们都太腐朽了,根本不明白现在应该怎么干?”
“更何况,他们都算是老前辈,看到李小姐这么年轻的女孩子,指挥一切,总是不服气,你说对不对?”
洪飞点头,过去,他刚刚遇到李彩云的时候,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。
但现在,他已经看出顾文章和李彩云之间的差距,所以放心的听从李彩云安排,绝对不会提出相反建议。
书房里讨论还在继续,只不过顾文章有些气急败坏:“李小姐,我说过,只有南方军是国家大同,我们在济南城抗日,天经地义,就像台儿庄之战中,我们做出的巨大牺牲一样,就算是全都死光了也心甘情愿。”
“顾先生,现在不是讨论死光的问题,而是要完成任务。”
“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内藤小次郎,至于在芙蓉街刺杀日本军官,那都是你临时想出来的小把戏,根本毫无意义,如果你向四川那边汇报,他们未必会同意。”
顾西舟的声音也响起来:“李小姐,人各有志,不必强求,我认为哥哥的决定非常正确,他可以在这边打击日本鬼子,让日本军官闻风丧胆,以后做事就会非常收敛,那济南人就有好日子过了,你说呢?”
“顾小姐,我同意你的观点,但你有没有想过,这是一场自杀行为,根本不值得提倡,更不是什么光荣的事。”
“你们想一想,台儿庄大捷死了多少人?如果有更聪明的做法,何必用血肉之躯,抵挡日本鬼子的钢铁战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