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飞他们争论的似乎是一个虚假的问题,毕竟现在不管是千佛山之战,还是芙蓉街之战,都没有开始,还能够及时调整。
洪飞甚至觉得,等到讨论告一段落,就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抗日了。
李彩云的态度很坚决:“顾先生,你个人生死无关紧要,你可以为国家奉献身躯,以身殉国,就像台儿庄那些前辈一样。”
“可现在,你身后的所有人,都是抗日的有生力量,如果他们都死了,将来接替你的人,应该如何抗日?”
顾文章已经钻了牛角尖,不管其他人怎么说,他都希望用这些人的命,换鬼子军官的命,等于是双方同归于尽。
洪飞皱了皱眉头,默默的退出来。
他发现,自己在这种场合中,真的是说话起不了任何作用,只是让这些人的思想更加混乱。
他目前只关注一件事,那就是内藤小次郎什么时候能上千佛山?
他的战斗即将开始,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,妄图消灭济南城的日本鬼子,只是想凭借着冯冲的力量,成功刺杀内藤小次郎,摘下对方人头,为死难的东北人报仇。
一个人从大门口跑进来,气喘吁吁,满头大汗,直接冲进了书房。
洪飞躲在一边,听见他向顾文章报告:“顾先生,内藤小次郎乘坐的火车已经到了德州,济南火车站这边,日本鬼子如临大敌,派出了一百多人列队警戒,同时,三辆吉普车,三辆大卡车,都在火车站前等待,很有可能,他们不在济南城落脚,直接去千佛山。”
洪飞精神一振,内藤小次郎就要来了,刺杀计划马上开始,他过去无数次做梦,报仇的畅快场景,很快就要实现了。
顾文章大声回应:“很好,告诉那些刺探情报的兄弟,每一个人赏金加倍,重要的是要清清楚楚的知道,内藤小次郎每一步的行踪,尤其是进了火车站到千佛山这一段,是不是有什么刺杀的可能?”
李彩云突然开口,截断了他的话:“不要贪多嚼不烂,你的线人不要打草惊蛇,根本不要管,火车站到千佛山这段路,我们已经列好了计划,那就是由冯冲和洪飞上千佛山顶抓人。”
顾文章大声冷笑:“我只是让线人盯着,看有没有更多可能性。”
“顾先生,你不要越界,捉拿内藤小次郎是我的事,你只要管好芙蓉街的事就行了,如果你强行插手我的工作,那我们恐怕就合作不下去了。”
洪飞听到李彩云说话,就觉得无比畅快。
当下看来,李彩云的指挥才能远远高于顾文章。
并且,济南城即将发生这么多事,而李彩云把每一件事都看得清清楚楚,绝不混淆,这样的指挥才能,才是当前抗日武装最需要的。
顾文章依然辩解:“李小姐,正像你说的,你我抗日各行其事,毕竟我们代表的组织不同,现在我实话跟你说了吧,如果我们在路上能拦截内藤小次郎,就不用麻烦你动手。”
冯冲笑起来:“顾先生,你不要不自量力了,想想你手下那些人,就算你们想在路上动手,从济南火车站到千佛山,不过是五公里,吉普车和卡车行驶二十分钟,在这二十分钟里,你们能做什么?是沿路埋设地雷,还是让炸弹赶死队直接冲上去,跟汽车同归于尽?”
“你说说看,如果你能制定更好的计划,我佩服你,当场给你磕头。”
洪飞倒吸了一口凉气,冯冲这样说,已经是在跟顾文章斗气,假如双方语不合,矛盾冲突加剧,也许就会分道扬镳。
他也感觉到,冯冲目前说话毫不客气,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了,他是在逼着顾文章发火。
李彩云大喝了一声:“冯冲,你先出去吧,这里不需要你,顾先生想怎么做,那是他的自由,对于这种江湖前辈,你连尊重都没有,到底怎么回事?下去好好反思。”
冯冲走出来,看了洪飞一眼,恨恨地啐了一口:“他妈的,这些老家伙冥顽不灵,老是用过去那一套,计划干活,也不想想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日本鬼子根本不吃这一套,在路上埋伏,就中了日本鬼子的奸计。”
洪飞什么都不说,他明白,当下所有的辩论,都以李彩云和顾文章为主,其他人不管说什么,都只不过是自己的建议,最后拍板决定的,还是那两个人。
他希望李彩云能够说服顾文章,最后形成统一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