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看到夜骐，盖文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。

他能看到夜骐，本身并不怎么奇怪。

只是这种生物的样貌，在大晚上还是很有冲击力的。

不然也不会被视作不详了。

盖文不确定这是因为半年前目睹了奇洛的死亡，还是因为在罗马尼亚的山谷里亲手终结了那条黑龙的生命。

也许是两者叠加，让死亡的气息在他身上已经足够浓重。

“怎么了？”塞德里克·迪戈里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。

盖文收回目光，指了指横杆下方：“你看不到吗？那里有匹——马。”

塞德里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然后困惑地摇摇头：“什么也没有，盖文，你在开玩笑吗？”

“所以你看不到？”盖文的语气古怪。

“当然看不到，那里明明只有挽具。”塞德里克皱起眉，“你还好吗？是不是在罗马尼亚晒过头了？”

盖文没回答，而是转向刚刚走过来的秋·张。

秋抱着一本书，正打算上另一辆马车，被两人堵在路口，好奇地眨了眨眼：“你们在说什么？”

“那里有东西吗？”

盖文指向同一个位置。

秋看了看，同样摇头：“就是挽具和横杆啊。”

盖文沉默了一秒：“那你们很幸福了。”

塞德里克还想追问，但盖文已经率先登上马车，顺手在夜骐瘦骨嶙峋的脖子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
那生物发出一声极低的气音，像风穿过空腔的声音。

塞德里克跟着上了车，秋去了另一辆，和她的室友一起。

马车微微震动，轮子碾过碎石路，向城堡驶去。

“你真的看到了什么？”

塞德里克在摇晃的车厢里压低声音，他突然觉得周围没拧Ⅻbr>“夜骐，一种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到的生物。”

塞德里克张了张嘴，最终没有追问。

他想起三年级时听学长提过，禁林边上偶尔会有这种生物出没，但大部分人一辈子都看不到。

他没问盖文见证过谁的死亡——

那不是能在开学路上问的问题。

他怕勾起盖文不好的回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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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堂的四张长桌上已经摆满了金色的盘子和高脚杯，千百根蜡烛漂浮在施过魔法的天花板上方，映照着下方熙熙攘攘的学生。

今晚的天花板呈现出深沉的靛蓝色，偶尔有银色的光点划过，像是在模拟英仙座流星雨。

盖文和塞德里克在赫奇帕奇长桌找到了位置。

还没坐下，厄尼·麦克米兰的声音就从桌子另一头传了过来：“盖文！”

厄尼几乎是扑过来的，脸上带着又气又喜的表情，他重重拍了一下盖文的肩膀：“整整一个暑假！我就收到两封信！两封！”

“三封。”贾斯廷·芬列里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纠正，“你忘了他问你要历届期末考题的那封。”

“那封不算！”厄尼振振有词，“那封不是朋友之间的来信。”

盖文举起双手做投降状：“我确实有点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贾斯廷立刻凑过来，棕色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，“是不是去磨练你的钓鱼技术了？什么时候再来比试一下？”

“哦，说起这个，我这次带了秘密武器。”

“什么武器？”

“贾斯廷，别被他扯开话题。”厄尼立刻阻止贾斯廷继续发问，“我们是来声讨他暑假持续的、不间断的、残忍的、毫无情谊的冷漠的！”

盖文叹了口气，感觉孩子大了不好糊弄了。

他只好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小的绒布袋，袋口用银线扎着：

“那个。。。我从罗马尼亚给你们带了礼物。”

厄尼的手停在半空中，谴责的话卡在嗓子里。

他看了看绒布袋，又看了看盖文，最终认输般叹了口气：“你来这一套！”

“但很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