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罗尔庄园的客房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山谷里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鸟低鸣。

盖文坐在书桌前，书桌上亮着一盏魔法台灯，刚好能照亮桌面上一本摊开的黑色皮质旧笔记本。

他还没翻开封面。

他先需要先做一些准备工作，装扮自己的记忆，让自己更像一个准二年级学生。

对于伏地魔的魂器，还是要给予必要的尊重。

盖文深呼吸几次，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和念头，他现在的人设是——

一个在霍格沃茨饱受欺负的、麻瓜出身的学生。

他打开笔记本。

第一页是空白的，羊皮纸已经旧得泛黄，但纸面仍然光滑，没有任何霉斑或虫蛀的痕迹。

可能是魂器的魔力在保护它。

他用羽毛笔蘸了一下墨水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片刻。

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表情——

帮自己更加进入角色——

然后落笔。

“又要回到霍格沃茨了，又要被厄尼欺负了，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我？都排挤我？！”

墨水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被吸进去了。

不是被纸吸进去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纸的另一面张开了嘴，把字迹连同墨水一起吞了个干干净净。

页面重新变得空白，干燥的，没有一丝湿痕。

盖文装作非常惊讶的样子，翻来覆去看着笔记本，似乎很好奇墨水去哪里了。

此时，新的字迹从空白页面上浮现出来。

不是他的笔迹。

这字迹更瘦，更高，每一笔的收尾都带着一种老派的、花体的钩，像是上个世纪的手抄本。

“你好。我叫汤姆·里德尔。你是谁？”

“我叫贾斯廷·芬列里。”

盖文在心里把贾斯廷的人设又过了一遍，确保外层意识壳上的细节一个不漏——

赫奇帕奇二年级、麻瓜出身、性格比较张扬但其实没什么底气、容易成为被取笑的对象。

他把这几个关键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再落笔。

落笔时用的是带了一点哆嗦的、每个字母都写得有点心虚的字体。

“你是谁——等等，你说你叫汤姆？汤姆猫？你是那只猫吗？”

这一次墨水被吸进去以后，空白的时间比刚才长了片刻。

页面边缘渗出一行新字，比之前慢：“什么是汤姆猫？”

“你连这个都不知道？你都不看电视吗？很有名的动画片。就是那只蓝色的猫，总是被老鼠欺负，然后追着老鼠满屋子跑。”

更长的空白。

羊皮纸边缘有几丝极细微的黑色墨迹在往回收，像是有人在纸页另一面深呼吸。

新字浮出来，笔迹比刚才能看出一点轻微的不耐烦，下笔比刚才重了一些：“我不是猫，我是一个学生。我喜欢学习。”

“那你的成绩很好？我成绩不太好，而且他们老笑我是麻瓜出身。”

“我知道一种能让那些嘲笑你的人闭嘴的方法。”字迹顿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辞，“我讨厌那些歧视出身的人。告诉我，是谁在欺负你？”

盖文把羽毛笔在墨水瓶口上轻轻刮了一下，刮掉多余的墨水。

上钩了，十六岁的汤姆·里德尔，聪明、敏锐、对血统歧视深恶痛绝——

因为他自己就是混血，在孤儿院长大，被所有“血统纯正”的斯莱特林看不起。

最讨厌被人问起自己的家庭，最憎恨被人当成不懂魔法常识的蠢货。

他的这一套外层伪装几乎刚好踩在这片灵魂碎片最敏感的神经上：“很多人，大多是那些讨厌的纯血巫师，对了，你这么聪明，那我问你一个问题？”

“问吧。”

“一个立体以圆域x^2+y^2≤1为底，且该立体与轴垂直的截面均为正方形，求该立体的体积。轴是指z轴，就是从底面往上垂直于底面的方向。截面是正方形，也就是说在任意高度z上，截出来的都是个正方形，垂直于z轴。”

他把题目写完之后，又补了一行：“我想了一星期了，没想出来。你这么喜欢学习，肯定知道答案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