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盖文满意地喝着一碗艇仔粥和一碟牛肉肠粉,感觉自己活了过来。
1991年的伦敦,中餐馆还是太少了,而且做的水平也就一般,家里有卡洛斯夫人看着,他也不能开火。直到今天,他才吃到了正宗的中餐。
“家养小精灵的手艺真不错啊,不知以后我能不能有一只。”
盖文对家养小精灵的手艺很满意,只凭他的讲述的食谱和形容就能还原简单的中餐味道,这份能力可以去任意一个麻瓜餐厅当主厨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略带好奇的声音。
盖文抬起头,看见秋张正站在赫奇帕奇长桌边,视线落在他面前那碟还冒着热气的肠粉上。她显然是被香味吸引过来的,手里还端着自己那份普通得近乎乏味的早餐——烤面包、炒蛋,还有一小碗看不出什么精神的炖豆子。
“哇,肠粉!”
秋张眼睛一下亮了起来,语气里有种见到熟人的惊喜。
“你喜欢?”
“当然。”秋张把餐盘往桌上一放,身子微微前倾,看得更仔细了些,“我小时候跟家里去过广州,那边早上街上全是这个。蒸笼一掀开,整条街都是热气和米香。以前我还以为在英国再也吃不到了。”
她说着,忍不住又补了一句:
“而且这个看着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的。”
这评价相当高了。
盖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早餐,觉得家养小精灵们如果听得懂,大概会比收到五个金加隆还高兴。
“那是什么?”
塞德里克端着盘子站在秋张后面,看了看那碟雪白柔软、卷成几道的东西,又看了看那碗颜色丰富的艇仔粥,神情谨慎,像是在评估它们是否会突然动起来咬人。
“肠粉啊。”秋张回答得很自然。
“我知道它叫肠粉,”塞德里克很有耐心,“问题是,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?肠子不是用来干那个的吗?”
秋张一时语塞。
盖文握着勺子,平静地替她解围:“因为命名这件事,有时候并不追求让英国人一听就能接受。”
塞德里克盯着那碟肠粉,表情变得更复杂了一点。
“所以,它跟……那个意思上的肠,没有关系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完全没有。”
塞德里克显然松了一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说实话,我刚才已经在想,中国人的饮食文化是不是比我想的更有冒险精神。”
秋张没忍住笑了。
“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米做的薄饼。”她拿手比划了一下,“很薄的一层,蒸出来以后卷起来,里面包牛肉、虾或者别的东西,再浇酱汁。广州那边很常见。”
“那这一碗呢?”
“艇仔粥。”盖文舀起一勺,“粥。”
塞德里克看看碗里切得细细的配料,又看看那熬得浓稠的米汤,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们把这个叫粥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粥应该更……朴素一点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粥应该更……朴素一点。”
“英国人也把豆子倒在吐司上然后认真吃掉,”盖文喝了一口粥,语气平和,“从礼貌角度来说,我认为我们最好不要在早餐审美上互相指责。”
秋张肩膀微微抖了一下,努力忍着笑。
塞德里克也笑了起来,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一点:
“好吧,我承认,有道理,不过闻起来确实很香。”
香味正从碗里和碟子里缓缓飘出来。肠粉表面淋了酱汁,带着一点油润的亮色;艇仔粥里有鱼片、花生和切碎的油条,热气升腾,和大厅里惯常的烤面包味道混在一起,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异常顽强。
附近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已经开始频频朝这边张望。
有人小声问:“那是什么?”
另一个人答:“不知道,但看起来比我的酸面包强。”
还有人探过头来,十分真诚地说:“顾,那东西闻起来像是能让人重新相信生活。”
盖文觉得这评价也很高。
秋张看着那碟肠粉,终于还是没忍住,问得相当委婉:“你这个……是从厨房拿的?”
盖文点点头:
“算是。”
“厨房还能做这个?”
“只要你描述得足够详细,家养小精灵什么都做得出来。”
秋张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敬意,像是突然发现了霍格沃茨里某条隐藏极深但意义重大的校规漏洞。
“原来还可以这样。”她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