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公猛打舵轮，船头以一个精妙的角度切入浪峰侧面。李青宵则低喝一声，双掌按在甲板上，厚重沉凝的坤元灵力混合着水行柔劲，瞬间遍布船体下层。当巨浪拍击的恐怖力量传导而来时，这股力量并非硬抗，而是如同太极推手，引导、分化、卸力！

“砰——！”

船身再次剧烈震颤，但倾斜角度明显小于前次，回正速度也更快。虽然依旧惊险，却已堪堪躲过倾覆之危。

“好小子！”海公独眼一亮，大声赞了一句，手中动作更快。

李青宵全神贯注，将这次风暴当成了绝佳的试炼。他不仅要对抗物理冲击，更要对抗风暴中蕴含的混乱、狂暴的天地灵气。他的混沌气旋在这种环境下反而异常活跃，如同磨盘，将涌入体内的驳杂灵气（水、风、雷）碾碎、吸收、转化，虽然效率不高，却也在缓慢补充他的消耗，并让他对天地灵气的理解多了一份“野性”的认知。

柳青青在确保舱内安全后，也冒险来到甲板边缘，以碧波阁的水行功法，尝试凝聚一道道薄薄的水幕，挡在舷窗和部分易进水的缝隙前，虽然效果有限，却也聊胜于无。

这场恐怖的“鬼头风”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。期间，“老伙计号”如同暴怒神祇手中的玩具，无数次被抛上浪尖，又砸入波谷，险象环生。船体多处受损，一根副桅杆被闪电劈断，船舱进水。但在海公堪称艺术的操舵、李青宵以灵力稳固船身、以及三人拼尽全力的协作下，这艘老船竟奇迹般地没有散架，顽强地挺了过来。

当最后一波巨浪过去，乌云裂开缝隙，惨淡的阳光重新洒落海面时，船上三人都几乎虚脱。海公倚着舵轮，大口喘息，独眼中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。李青宵灵力消耗巨大，但眼神明亮，这场与天威的对抗，让他对力量的运用、对“柔”与“刚”、“顺应”与“坚持”有了新的领悟。柳青青脸色苍白，却带着兴奋，这是她第一次亲身经历如此恐怖又壮丽的自然伟力。

海面渐渐平息，虽然依旧波涛涌动，但已不再致命。破损的副桅需要修理，船舱需要排水，船体需要检查。但至少，他们活下来了。

“清理甲板，检查损伤，估算位置。”海公恢复了一贯的简洁，开始发布指令。

李青宵和柳青青立刻行动起来。在清理积水、整理杂物时，李青宵在甲板角落，发现了一块被海浪冲上来的、巴掌大小、通体黝黑、表面有细微孔洞的奇异石头。石头入手冰凉，隐隐有微弱的、与周遭海水不同的灵气波动。

“海公，你看这是何物？”李青宵将石头递给正在检查舵轮的海公。

海公接过，独眼仔细端详，又放在鼻尖嗅了嗅，眉头微皱：“这是……‘沉阴铁’？通常只出现在极深的海底，或某些特殊的海底矿脉附近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，还被浪打上来？”

他走到船舷边，仔细观察海面，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和隐约的星辰（风暴后夜空澄澈了一些），脸色渐渐凝重。

“我们被风暴带偏了方向，比预想中更靠近东南……这片海域，海底地形复杂，暗流多，据说有古代海底火山遗迹，也盛产一些稀有矿物。但同样，危险也更多。”海公沉声道，“看来，我们的航程，不会一直这么‘顺利’了。今晚所有人轮流值守，加倍警惕。”

仿佛是为了印证海公的话，入夜后，原本平静下来的海面，开始泛起一种幽暗的、非自然形成的淡绿色磷光。远处深海中，隐隐传来低沉、悠长、仿佛来自远古的呜咽声，听得人毛骨悚然。空气中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、带着腐朽与腥甜的气味。

李青宵站在船头值守，守护道火在识海中静静燃烧，让他灵台清明。他神识探入海中，只能下探十余丈便感到阻力，仿佛海水深处存在着某种干扰神识的力量。怀中的“噬渊阵图”残片，此刻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、但确实存在的温热感，龟甲上某个指向“下方”的纹路，似乎比其他部分更亮一丝。

“这海底……有东西。”李青宵心中凛然，握紧了腰间的斩龙剑。他看了一眼船舱方向，鬼卜所在的内舱，一片死寂。

未知的深海，神秘的遗迹，诡异的磷光与呜咽……“鬼见愁”的恐怖，或许这才刚刚开始展露冰山一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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