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伙计号”离开望海城的庇护，驶入真正的外海。起初数日，航行颇为顺利。天高云淡，风和日丽，东南风稳定地推动着帆船，以不慢的速度朝着东南方向前行。海面辽阔无垠，除了偶尔跃出水面的鱼群和远处掠过的海鸟，视线所及唯有蔚蓝的海与天。

李青宵很快适应了船上的生活。白日，他或在甲板上协助海公瞭望、调整风帆，或继续请教航海知识，偶尔也尝试在颠簸的船体上修炼，以混沌灵力对抗摇晃，锻炼自身平衡与灵力掌控。夜晚，他则于舱中打坐，观想识海心火，继续那缓慢而坚定的净化过程，并揣摩新得的木、火属性感悟如何更好地融入混沌之道。

柳青青将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，简单的食材也能变换花样，让海公都挑不出毛病。她偶尔也向海公学习辨识海图和水文，眼中对这片未知海洋的好奇渐浓。

鬼卜大部分时间仍待在内舱，气息日渐平稳，但李青宵的禁制时刻监控，并未发现异动。只是他偶尔看向深海的目光，越发深沉难测。

平静的航程在第五日被打破。

清晨，天色骤然阴沉下来。原本和煦的东南风变得狂暴，卷起滔天巨浪。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海天交界处翻滚而来，顷刻间遮蔽了阳光，白天宛如黑夜。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闪电如银蛇乱舞。

“暴风雨！是‘鬼头风’！所有人固定好自己！书生，降半帆！丫头，去检查所有舱门是否拴紧！老鬼，待在舱里别出来！”海公的怒吼在狂风中依然清晰，他独眼紧盯着风暴来向，双手死死把住舵轮，试图调整船头角度，迎接浪头。

李青宵毫不迟疑，灵力灌注双腿，稳稳定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，迅速冲向主桅，解开帆索。狂风如同巨手撕扯着船帆，他感觉沉重的帆布几乎要将他带飞。他低喝一声，坤元之意沉于双脚，混沌灵力爆发，硬生生将主帆降下一半，减少了受风面积。

柳青青也踉跄着冲向船舱入口，逐一检查。鬼卜所在的舱室门紧闭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比船舱还高的巨大浪头，如同咆哮的墨色山峦，从侧后方狠狠拍向“老伙计号”！

“抓稳——！”海公嘶声力竭。
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恐怖的撞击力让整艘船剧烈倾斜，几乎要侧翻过去！船舱内传来物品翻滚碎裂的巨响。冰冷咸涩的海水劈头盖脸砸在甲板上，瞬间淹没了一切。李青宵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，若非他及时以混沌灵力吸附甲板，几乎被直接卷下海。

船体在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，艰难地回正，但甲板上已是一片狼藉，积水没过脚踝。

“左满舵！顺着浪隙走！”海公浑身湿透，却仿佛与脚下船只融为一体，舵轮在他手中疯狂转动。

李青宵抹去脸上海水，看向海面，只见更多的巨浪接连涌来，风暴不但没有停歇，反而愈演愈烈。这绝非寻常暴风雨，其中蕴含的天地之威，让他都感到心悸。这便是大自然的伟力，非人力所能抗衡，只能顺应、周旋。

“海公，可有我能做的？”李青宵顶着狂风暴雨，靠近舵轮。

“稳住船身！用你的力量，在巨浪拍击的瞬间，帮我抵消部分冲击！注意节奏！”海公吼道，他已将自身灵力也与舵轮、与船体隐隐相连，试图以微薄的人力，对抗天地之怒。

李青宵点头，站到船体中部，神识全力散开，感知着海浪袭来的方向、力度和节奏。他不再对抗摇晃，而是将自身融入船的起伏，混沌灵力如同最柔韧的触手，深入船体结构关键节点。

又一波巨浪袭来！

“就是现在！”海公与李青宵几乎同时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