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中午。
行政楼二楼走廊。
李德怀脚底下虚浮,踩着水磨石楼梯上来。
脸色蜡黄,眼袋重重往下坠。
在里头熬了一宿,他把过手的仇家全在脑子里盘了一遍。
最后认定是王建国。
这年轻人手段太黑。按住刀疤脸不说,还能把那张寻宝图神不知鬼不觉塞进自己的内抽屉。
连纪委都查不明白!
要是昨天王建国把那两百块钱和带他指纹的信封一并交上去,这辈子就算交代了。
当初就不该为易中海那点破事招惹这个煞星。
以后碰见王建国,多远都得绕着走。
“李主任!您可算平平安安回来了!”
易中海搓着衣服下摆,满脸堆笑地迎上前。
“我就说您面相宽厚有大福气!厂里那些碎嘴子瞎传您要倒霉,我刚才在车间好好呲打了他们一通!”易中海压低嗓子,“主任,那个秦淮茹转正的条子,您看……”
“你给老子闭嘴!”
李德怀停住脚,一指头戳在易中海鼻子前面破口大骂。
唾沫点子全喷在易中海脸上。
“你算个什么玩意儿跑这儿教我做事!滚回车间干活去!以后再来这溜达我先办了你!”
“你算个什么玩意儿跑这儿教我做事!滚回车间干活去!以后再来这溜达我先办了你!”
易中海连退两步,老脸涨得通红。
他不明白往常给钱就办事的李德怀今天发什么邪火。
路过的几个办公干事全看过来,窃窃私语。
楼梯拐角处传来脚步声。
王建国穿着灰中山装,拿着设备处报表从楼梯上来。
易中海扭头瞅见王建国,板起脸,刚要开口骂两句小辈找回场子。
“王组长您来了!”
李德怀冷不丁一嗓子喊破了音。
他迅速往侧边拉开两大步,整个人贴死在掉绿漆的墙皮上,把原本宽敞的过道全让出来。
李德怀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身前,脸上的火气消失殆尽,挤出万分和气的笑脸。
腰身往下塌。
“王组长,上行政科交单子去?”李德怀刻意放轻音量,把姿态压得极低极碎。
周围看热闹的干事全愣在原地卡了壳。
后勤处实权的副主任,对一个十八岁的技术科小组长低三下四贴墙让路!
王建国停住步子,偏头看了看紧贴墙皮的李德怀。
走上前,抬在半空的手往下落,在李德怀肩头轻拍两下。
“李主任,气色不怎么好啊。这厂区路滑台阶多,以后办事走路都得加点小心,闪了腰就麻烦了。”
两声轻拍砸在肩头,李德怀两条腿打闪,险些出溜到地上去。
他拼命点着下巴。
“谢谢您关照!我一定长记性不乱伸手!后勤处这头有啥要跑腿干活的,王组长您吱声,我亲自给您跑!”
“辛苦。”
王建国收手交单子去了。
易中海张着嘴站在过道中间,半个字吐不出来。
他全指望李德怀出来弄死王建国,现在李德怀直接磕头摇尾巴了。
这小子干了什么大案子!
检测到
收盘。
下午五点半,下班铃响。
王建国推着车子出厂门。
刚跨上车,外头石狮子背后窜出来一个人,一把按死车把手。
韩春明戴着破毡帽,满头是汗。
“建国哥!”韩春明左右扫了一圈。
“说。”王建国两脚撑地。
“破烂侯托我送个急信。”韩春明凑得极近,“昨晚上那伙人没完。今天后半晌,琉璃厂那边又冒出来一溜生面孔,到处砸钱打听收破烂的老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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