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。”
白炽灯灯丝跳动两下,昏黄的光线将办公室照亮。
秦淮茹连连后退,后背撞在铁皮书柜上,里头的档案盒砸落一地。她捂着肚子,腿直打哆嗦,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。
王建国靠在门框上,手里颠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,半天没吱声。
“秦姐,下班不回去给东旭哥熬棒子面粥,跑我这儿做大扫除呢?”
秦淮茹连吞几口唾沫,干巴的脸皮扯了扯,挤出一个笑脸。
“建国……我、我就是路过。看你门虚掩着,想顺手帮你把桌子拾掇拾掇。”
“哦?”王建国拇指一挑,信封口开了。他探头瞅了一眼,“拿两百块钱和两条大中华帮我收拾桌子?秦姐,你这干杂活的工钱,比咱们杨厂长都高啊。”
听到具体的数目,秦淮茹两条腿彻底成了面条,骨碌一下顺着柜门滑坐在地。
这事要是捅到保卫科,别说转正加薪,她这临时工的饭碗立马就得砸,搞不好还得被拉去游街。
“建国!你大发慈悲饶了我吧!”秦淮茹嗓门带了哭腔,双手扒着柜子边缘,“是李副主任逼我的!他说我要是不干,就把我从厂里撵出去。我家里还有瘫在床上的东旭,一家老小几张嘴等着咽食啊!”
王建国不搭理她这套说辞。
他手腕翻转,两叠崭新的大团结卡着一沓豆腐块大小的票据滑落掌心。他把钱和票据全塞进自己的裤兜,顺手把两盒烟也顺了过来,最后把空空如也的信封拍在办公桌上。
“回去给李德怀带句话。”王建国拖过一把椅子坐下,指节磕了磕桌面。
秦淮茹立刻收了声,抬头看他。
“告诉他,钱和烟,我笑纳了,权当他给我这晚辈随的份子。”王建国声音平缓,“顺带着提醒他,这空信封上留着他的指纹,他私下给你塞东西这事,食堂后门也有人瞧见了。让他以后做事把尾巴夹到底,见着我最好绕道走。他要是觉得后头的靠山够硬,大可以再试试。”
秦淮茹连连点头。
“记住了没?”
“记住了!我明儿一早就去传话!建国,这事你千万别往上报,姐求你了!”
“门在那边,出去带上。”
秦淮茹从地上爬起来,连滚带爬窜出了办公室。
隔天一大早,轧钢厂废料堆旁。
李德怀站在阴影地里,听完秦淮茹磕磕巴巴的转述,整个后背硬生生激出一层白毛汗。内衣贴在肉上,凉飕飕的。
这小子不仅把钱吞了,还拿指纹反过来掐自己的脖子?
李德怀连咽口水的功夫都没有,脸白得像糊了墙。他在厂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,见过装清高的,见过拿捏架子要好处的,唯独没见过王建国这种反手黑吃黑、手段毒辣到滴水不漏的生瓜蛋子。
连保卫科那帮人都能被他耍得团团转,自己前两天刚因为他被撸成副主任,上头那大佬连责问的文件都没舍得下,这就说明王建国背后绝对有人!
李德怀越想心越虚,腿肚子都有些转筋。
真踢到铁板了。
王建国真要把那信封连带着指纹交到纪委刘主任那里,自己这后半辈子就算交代在劳改农场了。
“行了,这事烂进肚子里,以后谁也别理谁!”李德怀低声淬了一口,转身就走,步子迈得又急又碎。
以后打死也不能去招惹王建国。老老实实窝着当个副主任,能每个月领到那点工资就算祖师爷显灵。
同一时间,技术科办公室内。
清脆的提示音在王建脑海中响起。
检
王建国查看虚拟面板,余额那一栏猛窜了一截。
拿了仇人的钱,还让仇人晚上睡不着觉,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