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这嗓门压得,连门框都传不出。
心虚。
王建国回到屋里,插死门栓。
手伸进裤兜,摸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铁皮盒子。
翻开盖。
里头躺着个微型录音机。一千二百欢乐值换来的高档货。
外壳是六十年代的老收音机零件拼装的,内芯续航四个钟头。
底部有个针孔大的拾音口。只要别在兜里,三米内的动静收得一字不落。
这玩意儿,就是留给易中海的。
王建国把铁皮盒合上,揣回兜里。
外头,前院方向传来两声极轻的叩门声。
王建国没动弹,侧着耳朵听。
阎埠贵家开门的声音。
接着是秦淮茹捏着嗓子的哀求。
“三大爷,明早……能不能借我家半斤白面?东旭明天有正事,得带好饭。”
“半斤?”阎埠贵的调门一下拔高了,“这大晚上的——”
“嘘!”秦淮茹急切地打断,“回头发了粮本,还您六两。”
六两还半斤。多一两的利息。
阎埠贵没音了。
半晌,门轴发出一声轻响。借了。
王建国坐在屋里。
明天有正事。带好饭。
去后勤李主任那签字,确实是正事。
签完这个字,傻柱这辈子也别想翻身了。
签完这个字,傻柱这辈子也别想翻身了。
外头,秦淮茹的脚步声匆匆折回中院。四合院重归死寂。
王建国刚脱了鞋躺下。
被窝还没焐热。
门板被敲响了。三下,不紧不慢。
“建国,睡了没?”
易中海的声音。
王建国的手伸进被子里,把裤兜里的铁皮盒往深处推了推。
“谁啊……”他拖着含糊的嗓音。
“我,老易。耽搁你两句话功夫。”
王建国脚蹬上鞋,没去拉灯绳。
摸黑走到门边,拔开门栓,拉开一条缝。
廊檐底下,易中海站得笔直。手里端着个粗瓷海碗,碗口搭着块洗得发白的蒸布。
“一大爷,这么晚有事?”
易中海把手里的碗往前送了送。
“你一大妈晚上蒸的枣糕,多出两块,拿给你尝尝。”
王建国伸手接过来,没去掀布。
“谢一大爷惦记。”
易中海没走,半边身子靠在门框上。
“建国啊,你来咱们院也一个月了。我这当大爷的一直想找你唠唠,就是碰不上人。”
“厂里活多,连轴转。”
“年轻人干活踏实是好事。”易中海点了点头,“你哥那边还顺利吧?上回他来那一趟,院里老少爷们儿可是开了眼了。”
王建国把粗瓷海碗搁在门槛内侧。
“我哥那人带兵带惯了,脸板得狠。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哪的话。建军是保家卫国的功臣,大家伙儿只有敬重的份。”易中海摆了摆手,“我就是寻思,你一个人在院里,遇着什么坎儿尽管吱声。咱们这院子,我多少能帮把手。”
王建国靠在门框上。
二十分钟前,这老狐狸刚在贾家谋划完夺人饭碗的阴招。
后脚就端着两块枣糕来送温暖。
“我在院里挺好,没什么坎儿。”
易中海停顿了一下。
“对了,厂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?我听说食堂那边好像要调人。”
刀子亮出来了。
王建国语气如常,连声调都没变一下。
“没听说。我在车间干活,食堂的事儿传不过来。要调谁?”
最后三个字,问得恰到好处。
易中海往后退了半步,肩膀松懈下来。
“没啥,随口问问。那你早点歇着,碗明儿搁灶台上就行。”
“得嘞,一大爷慢走。”
门合上。门栓插死。
王建国贴着门板。
外面没动静。
足足过了五六秒,易中海的脚步声才响起来,朝着中院去了。
王建国回到桌边,扯亮灯绳。
掀开白布。
碗里躺着两块四四方方的枣糕,切得整齐。
试探。
送枣糕是幌子,提食堂是真刀。易中海怕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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