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眼皮都没抬:“换。”
“游廊四根柱子被虫蛀空了,地砖下的三合土垫层也塌了,这活儿费工!”
“做。”
“屋顶要用老瓦片才压得住,那得一张张去淘,费时费钱!”
“淘。”
王建国一个字一个字地回,斩钉截铁。
李木匠死死盯着他,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诧。
半晌,他从袖筒里抽出手,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三百块工钱,料钱另算!六个工人干三个月!这是看在你图纸的份上,换别人,这个数想都别想!”
三百块!这年头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!
王建国却笑了,直接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李木匠彻底愣住,他没想到对方连价都不还。他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伸过来,和王建国重重一握。
“定金一百,今天就要。还有这马上年底了,咱们年后开工”
“没问题。”
就在这时,院门口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飘了进来。
“王——建——国。”
王建国猛地转身。
只见蔡全无背着手,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堵在了大门口,眼神像两条毒蛇,死死锁定了他。
“蔡全无,”王建国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跟踪我?”
“哪儿能啊。”蔡全无皮笑肉不笑地走进来,“我这不是路过,看这院门开着,就想进来瞧瞧,这院子……不错嘛。”
他身后那两个打手,拳头捏得咔吧作响,眼神不善地扫视着院子。
“站住!”王建国厉声喝道,“私人宅院,狗与倒爷不得入内!”
蔡全无的笑脸瞬间僵住,眼神阴狠下来:“王建国,别给脸不要脸!那方砚台的事,你我心知肚明。我今天来,是想跟你交个朋友,聊聊更大的买卖!”
话音未落,后院传来一声雷霆暴喝!
“谁他娘的在外头撒野?!”
李木匠提着一把一尺半长的硬木鲁班尺,三步并作两步从后院冲了出来!
那鲁班尺在他手里,不像工具,更像一把开了刃的短刀!
他往王建国身前一站,横尺当胸,怒目圆睁地瞪着蔡全无:“这院子现在归我管!业主是我东家!想闹事,先问问我手里这家伙同不同意!”
一股子老炮儿的横劲儿,瞬间镇住了场子。
蔡全无脸色铁青。
他忌惮的不是这个老头,而是王建国背后深不可测的能量。
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,出手就是罕见的澄泥砚,如今又买下这么大一座宅子……他背后到底站着谁?
“王兄弟,”蔡全无越过李木匠,阴恻恻地盯着王建国,“砚台的事可以不提。但你得告诉我,给你东西的那个人,是谁?”
“什么砚台?什么人?”王建国一脸莫名其妙,甚至带着点看傻子似的怜悯,“我就是个轧钢厂的工程师,你说的东西我听不懂,也买不起。你,认错人了。”
装傻?
好!你跟我装傻!
蔡全无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王建国“你”了半天,最终化作一声冷笑。
“好,好得很!”
他猛地一挥手,带着人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他脚步一顿,头也不
“王建国,你别得意!这四九城里,还没我蔡全无挖不出的底!你等着,不出三天,你家祖坟在哪儿我都能给你刨出来!”
阴毒的威胁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。
人走了,李木匠还气得吹胡子瞪眼:“呸!什么玩意儿!要不要我叫人,废了这孙子!”
“不用,李师傅。”王建国看着蔡全无消失的方向,眼神平静,心底却杀机暗涌。
他确实不怕蔡全无。
但他怕蔡全无的调查,会牵扯出那个他今生最想保护的秘密,和他最不想再见到的……那些人。
麻烦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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