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子成婚,家里人总不好穿得破破烂烂,不都得从上到下换一身新?那不也是银子!
陈清山要娶的是狗尿苔村王家的闺女,那王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,可在狗尿苔村也算是殷实户,家里有十几亩地,还养了两头牛。
人家闺女嫁过来,要是看到婆家一家子穿得跟叫花子似的,那不是让老王家看笑话!
尤其是小妮儿。往年没钱的时候赵氏都舍不得小妮儿穿哥哥们的旧衣裳,更何况今年新嫂子进门!
小妮儿岁数还小,嫂子就要进门,要是不做出被百般疼爱的样子,王翠花进门以后会善待小姑?
新嫂子进门头一年,要是看到小姑子穿得破破烂烂的,心里头指不定怎么想呢——这家人自个儿都不重视自家闺女,都舍不得给穿好的,嫂子以后还能对小姑子好?
赵氏心里盘算着,有林晚晚给的新袄子,至少还得再给小妮儿做双鞋。
还有林晚晚以前给小妮儿的珠花,都得给娃戴上。
可是这新鞋也是钱。
她给娃做的鞋是什么样儿,以后王翠花给小姑子做的鞋就得比照着来。
那今年高低得给小妮儿做个皮子底的!这么一算,又得有个一二两的银子。
还有陈清云,说是换个地方去学艺,可那是再交一份贽见礼、再寻一个好师父那么简单的事儿?
人走得远了,带的东西不就得多一点儿!
不能经常回家,那不就得给他多留点零花!
还有去新地方学艺,那不也得穿戴像样一点!
走到哪儿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,穿得太寒酸,不得让师兄弟挤兑?
这贽见礼说是五两,可咋不得备出十两,才敢让娃出门!
还有四时八节的礼,那不也得丰厚一点儿!要不然这半路改换师父的学徒,人家能好好教你?
赵氏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算,算来算去,手里那十几两银子就跟长了翅膀似的,还没捂热乎就飞光了。
她愁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,把围裙角攥在手里头搓了又搓。
开年之后陈清文参加院试的事儿就不用想了。
虽然也要不少银子,但既然他有本事折腾,那就能想到办法筹措银子,再不济还有个林晚晚在背后支持。
林晚晚在镇上开着那么大的铺子,给陈清文交束脩、买笔墨纸砚、置办衣裳,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。
赵氏想起上回林晚晚来家里送年礼,那满满当当几篮子东西,光是那些水果就值不少钱。要不是这些东西能撑一下门面,老陈家今年的年更难过。
想到林晚晚,赵氏又是忍不住抱怨。
“你说那个林晚晚,但凡她认认真真多嘱咐一遍,我都不至于错过第一天采摘苦菌子啊!”她把围裙角往膝盖上一拍,忍不住又开始抹着眼泪委屈,“她那天来咱家,坐在那儿喝茶,轻飘飘地说了那么一嘴,说得不清不楚的,我当她是闲唠嗑呢!她要是正正经经跟我说——‘婶子,这霜苓蕈能卖钱,旁人家都去了,你也别闲着,现在你就上山,上山采了就能卖钱,这一两苦菌子就能卖一两银子’——那我还能不当回事?我还能在家坐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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