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房冒着袅袅炊烟,不过没有香味儿,也不知道赵氏在做什么,大约是熬粥或者煮点干菜。
三间厢房的房门紧闭,正屋的门倒是开着,小妮儿正在院子里玩。
她穿着一件半新的碎花小袄,袖口短了一截,露出一截红通通的手腕子,手里攥着几根枯树枝,在地上划拉着什么。
听到骡车的声音,她好奇地抬起头来往门口看,正和林晚晚对上眼,立马把树枝一扔,两只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,撒开腿就往门口跑。
“姐姐!姐姐!姐姐回来啦!”
林晚晚虽然对小妮儿没有像是对妮妮那么深的感情,但毕竟也是挂在身边带了几天的孩子。
而且小妮儿本质不坏,只是让赵氏给惯出了些坏毛病。林晚晚稍微调教过两回,发现这丫头其实记性不差,跟她讲道理能听进去,算是“可以教育好的子女”。不像陈清山和陈清云那哥俩,属于“死不改悔的坏分子”。
见小妮儿跑过来,林晚晚生怕她脚底打滑摔跤,一边叫着“慢点别跑”,一边赶紧下车。
方荣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,林晚晚稳稳落了地,赶紧俯下身子张开双臂迎接小妮儿。
小妮儿已经打开院门,小炮弹一样冲进林晚晚怀里,两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,仰着小脸看她,嘴巴咧得快到耳朵根了:“姐姐你可回来啦!我都想你了!”
灶房里的赵氏听到声音,也一边在围裙上蹭手一边走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,头发用块蓝布帕子包着,脸上的褶子比上回见的时候好像又多了几道。
她看见林晚晚站在门口,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堆起笑来,那笑容里头带着一股子熟络,可仔细看就能看出来,她眼底藏着一层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“呀,晚晚来啦,快里边儿坐!”赵氏嘴上说着热络的话,快步走到门口来迎,可眼睛还是止不住往骡车上飘。
林晚晚也不等她多惦记,大大方方地冲方荣点了点头。
方荣也不多话,开始一篮子一篮子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。
林晚晚给三爷爷准备的篮子像小孩子的摇篮那么大,篮子看着不好看,但其实容量超大。里面一层一层码放了不少东西,最下面还垫了几块布料,让他给家人做新衣裳的。
但是给赵氏拿的就都是四妮儿练手的时候编坏的小篮子,看着鼓鼓囊囊的摆得满满登登,其实下面都是空的,样子货的篮子,根本放不下什么东西。
当然——这么多篮子,本来也都是做给别人看的。
骡车进村之后就惊动了不少人家,除了刚才在村口搭话的几个大婶已经上山去采霜苓蕈了,其他路上遇到的人闲的没事儿,也都悄悄跟在骡车后面看热闹呢。
林晚晚心里头跟明镜似的,知道这会儿至少有七八双眼睛扒在院墙后头、门缝里、树后面偷偷瞧着。
她面上不露,腰杆挺得笔直,让方荣把几个篮子都搬进院子,搁在正屋的桌子上,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。
每个篮子都看着鼓鼓囊囊的,只是用布子包着,旁人也看不到里面到底是啥。
有鼻子尖的闻着味儿说:“好香啊!好像有腊肉!”
“呸!腊肉的味儿你也能闻到?又不是热乎的,哪儿有那么大味儿!我倒是闻着一股甜香味儿,也不知道是啥东西?”
赵氏见到林晚晚还是有些紧张,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,搓得那块灰布都快磨出火星子了。可看到林晚晚带了那么多东西,脸上的笑容根本不受控制,嘴角往上翘得压都压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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