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好她提前让小伙计送来的热水足够多,待最后一桶热水淋下去,清漪大当家的身上总算没有黑油了。
\"好了大当家,这边还有一桶热水,你好好洗一洗吧。干净的衣裳我放在屏风这儿了。”
林晚晚抹了一把汗,转身出去,又轻轻把门带上。
从净房出来,才发现房间里的空气着实不好闻。
她皱眉小声问方荣:\"咋不开窗呢?”
方荣低声道:\"外面冷,我怕进了冷风,把大当家冻着。”
\"也是的。”
不能开窗,那就只能先打开门放一放。
还好这间房位置偏僻,没人过来。即便房间里传出异味也没人在意。
水声响了好一阵子,夹杂着衣裳窸窣的摩擦声。
林晚晚听到水声停了,就把门轻轻关上又重新插好。
等清漪大当家再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像是脱了一层壳——虽然脸色还是苍白,可那种沉沉的、压着人的病态已经消散了大半。
她换上了林晚晚提前备好的干净衣裳,在桌边重新坐下来,端起林晚晚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,长长地、慢慢地吁了一口气。
林晚晚看着清漪大当家把一盏茶全都喝完,这里有她添加的续命散和洗髓丹。
等她把药茶都喝光,确定她没事了,林晚晚又给她倒了一杯茶,才开口。
她没有绕弯子,直接说了出来:\"大当家,我知道您有个儿子,但是——您的儿子,不是您亲生的。\"
清漪大当家端着茶碗的手猛地顿住了。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晚,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难以置信,声音也变了调:\"刘星一直养在我身边,怎么可能不是我儿子!\"
林晚晚原本猜测,或许清漪大当家根本没有生过孩子,这个孩子是她捡的,或者是亡夫和别的女人生的,她只是养在身边。
但现在看到她的反应,林晚晚推翻了这个推测。
林晚晚看着她那双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的眼睛,放轻了声音:\"大当家,您再好好想想——当初生刘星的时候,您和孩子有没有分开过?哪怕只有一小会儿?\"
洋柿子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么,生产之后产妇虚脱昏迷,接生婆子就趁着这个功夫把孩子偷龙转凤。
\"不可能!\"清漪大当家十分笃定地摇头,\"我当年生产的时候并非在府里,而是大年初一,我陪我夫君去寺院请香的时候突然发动的。
那时候我还不足月呢,生产也是突然发生的事情,连产婆都是临时从寺后的村子里请来的。
我虽然疼得昏沉,可孩子生下来就抱到我眼前了,我亲眼看着的!从头到尾,孩子就没离开过我的视线。\"
林晚晚听完这番话,没有急着反驳。
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放下来,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,才慢吞吞地开口:\"大当家,您说的这些我都信。但有一件事儿您得想想——您生孩子那会儿,身边都有谁?\"
清漪大当家愣了一下:\"我夫君……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小厮,寺里的方丈,还有请来的产婆。就这几个人。\"
\"这几个人里头,如今还在您身边的,有几个?\"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