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漪冲她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头带着一点疲惫,可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轻松:\"没事。其实,要不是方荣太过谨慎,我们应该早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。走三步停两步的,不是怕前面有埋伏,就是怕后面有人跟踪,急得我差点把墙踹了。\"
方荣憨憨一笑:\"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
毕竟,这事儿里还牵扯着一个林晚晚。林晚晚只是个小姑娘,秉坤那人手段毒辣,方荣不想让人知道这事儿跟林晚晚有关。
林晚晚赶紧把两个人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——还好,两个人都没受伤。
清漪大当家只是脸色不太好,嘴唇有些发白,可身上没有血迹,走路也还算稳当。
方荣的袖口破了一道口子,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了一下,可没见血。林晚晚这才松了口气。
方荣扯了扯破了的那截袖子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\"还好有少东家提前做准备……那包迷药帮了我们大忙。\"
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,声音沉了几分:\"大当家院子里的人都中了迷药,我们才能不惊动任何人的出来。\"
清漪大当家的脸上还带着病容。她的眼窝更深了,颧骨也凸了出来,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还是硬的,冷笑了一声:\"秉坤这家伙——终于不装了。他是巴不得我现在就死呢。\"
林晚晚拉着清漪在桌边坐下,又给她倒了杯热茶,看着她喝了半盏,才开口问正事:\"秉坤的人盯得这么紧?\"
\"能不紧么!”清漪把茶盏放下,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,声音沉下去:\"趁我病,要我命,他不光更换了镖局里关键几个人,还把我院子里的丫鬟也都换了。
白天我屋门口两个丫鬟轮流守着,一个都不许我出来,连去院子里透气都有人跟着。
前两日我精神好些了,想找个由头出去看看账房,被一个丫鬟软软地挡回来了,说什么'二当家说了,大当家身子要紧,外头风大'。
结果当天晚上我的病情就加重了——想来是秉坤没少往里面加‘佐料’。
我知道秉坤不装了,他是巴不得我现在就死了才好,只是碍于镖局里头还有些老镖头盯着,不敢直接动手罢了。\"
林晚晚听她说完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子,瓶口封着蜜蜡,里头装着一颗碧绿色的药丸。
\"大当家,你先把这个解毒丸吃了吧——你不是病了,是被人下毒了。”
清漪大当家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,像是这句话她心里早就有了数。
她沉默了片刻,接过小瓷瓶,看着它,声音里带着一种\"果然如此\"的苦笑:\"如果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被人陷害,那我这些年真是白混了。\"
她没有犹豫,打开瓷瓶,把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,然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,像是在等着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慢慢散开。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她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细的汗珠,那汗珠一开始是透明的,可随着时间推移,颜色越来越深,渐渐变成了一种暗沉的油状物,顺着她的脸颊和脖颈往下淌。
就连一向沉稳的方荣都忍不住捂着鼻子小声嘀咕:\"这是什么味儿啊……”
林晚晚赶紧站起来,指了指净房里那几桶已经备好的热水:\"大当家,水已经备好了,您先去淋浴,把身上的东西冲干净。我来帮忙。\"
清漪大当家睁开眼睛,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渗出来的那层暗色的油污,什么也没说,起身进了净房。
林晚晚指着其中一只浴桶:\"坐在这里,这个桶有下水。”
清漪大当家本来想把衣裳脱了再下水,可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,身上黏腻的黑油居然已经把衣服粘住了。
\"算了先别脱了,免得伤了皮肤。”林晚晚扶着她直接坐进浴桶,又悄悄在浴桶里加了半颗百草丹。
浴桶里的水马上就变黑了,百草丹的药效发挥作用,把那些黏腻的黑油化成污水,清漪大当家这才在林晚晚的帮助下把湿透了的脏衣裳脱下来。
林晚晚快速放掉脏水,又站在脚凳上,一桶接一桶地往清漪大当家身上淋水,把她身上不断分泌的黑油冲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