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茶盏搁回桌上,屈起手指在桌面上笃笃笃叩了三下,目光落在马氏脸上:\"婶子,我得跟你把丑话说在前头。
你可别想歪了,不要以为只要刘大狗来找四妮儿和三妹闹腾,你们娘俩就能趁机脱身。
你听清楚了——你跟兰香的情况,跟四妮儿和三妹她们姐妹俩可不一样。
三妹是嫁出去的女儿,四妮儿已经独立生活了,而且她们亲娘死了,又有亲爹虐待的证据,她们跑出来顶多算离家出走。
可你不一样,你可是刘大狗名正顺、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抬进门的媳妇,衙门里录了档的。
你要是就这么跑了,刘大狗去衙门递一张状纸,说媳妇拐带闺女跑了,衙门就得派人找你,到时候你往哪儿躲?\"
马氏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。
她之前还真没往这层上头想,光顾着高兴兰香有了好前程,觉得自己跟兰香一走了之就万事大吉了。
刚才她也的确想过,大不了让刘大狗来闹三妹和四妮儿,她跟兰香就远走高飞了!
被林晚晚这么一点,她才意识到自己跟三妹四妮儿不一样——她马翠兰是刘大狗的正头娘子,婚书在衙门里压着,是上了户籍册子的!
\"那……那咋办?\"马氏的声音都变了调,屁股在杌子上挪了挪,两只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衣裳料子,\"我总不能回去跟他过吧?我都知道他对我闺女……那样了,我还咋跟他过日子啊?那个家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!\"
林晚晚看着她这副慌乱的模样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带着一点\"现在知道怕了\"的狡黠。
她慢慢悠悠地把面前的茶盏端起来送到嘴边,眼睛却在茶盏上方似笑非笑地睨着马氏。
等那口茶咽下去,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,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根本无关紧要的小事:
\"婶子,你慌什么?四妮儿和三妹毕竟是我铺子里的人,签了契的,衙门里也备了底。
你说如果有人非得使坏,三天两头找人来我铺子门口作妖,搅得我做不成生意——那我会不会让她过安生日子呢?\"
她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,可最后那半句尾音微微拖了一拖,跟小钩子似的,从马氏的耳朵眼儿里直直地钩到心口上去。
马氏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个十岁的小姑娘——丁点儿大的人,坐在那把太师椅上脚都沾不着地,两条腿悬在那儿晃晃悠悠的,可那双眼睛里头的凉意和笃定,让马氏硬生生打了个哆嗦。
她就觉得后脊梁骨嗖嗖地窜上一股寒意,像大冬天被人兜头浇了一盆井水,连牙关都差点磕了一下。
她猛地从杌子上站了起来,声音又急又快,带着一股子生怕林晚晚反悔的慌张:\"少东家你放心!我们娘俩肯定是去过安生日子的,踏踏实实跟着云娘子干活儿攒钱,绝对不会让刘大狗来闹四妮儿和三妹!我跟你保证!\"
她顿了顿,又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低了,带着一种试探的、小心翼翼的恳求:\"那……那您也高抬贵手,别让刘大狗知道我们娘俩去了哪儿,行不行?他要是找来了,我这日子就没法过了。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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