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把这个给她吃。\"
林晚晚伸手入怀,手指探进衣襟内侧的暗袋里——实际上是借着动作掩护从空间里摸东西。她指尖碰到一颗圆滚滚的药丸,往外一掏,摊开掌心,是半颗回春丸。
断面淡青莹润,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,药香清淡却绵绵不绝。
\"这个能让她的精神好起来,至少能撑着走一趟。\"林晚晚把半颗药丸递到方荣手里,语气郑重得像在交代军令,\"但是你得叮嘱她——就算身子好起来了,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,尤其不能让秉坤那伙人察觉。\"
她盯着方荣的眼睛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:\"哪怕她觉得浑身有劲了、喘气顺畅了,也得继续装病。咳嗽、虚弱、走路腿软、说两句话就喘,该装的全都给我装上。否则,这毒就解不了了。\"
方荣浑身一震。
他猛地抬起头来,眼珠子都瞪圆了,声音发紧:\"大当家果然是中毒了?\"
林晚晚看着他这副恨得牙根痒痒的样子,嘴唇动了动,终究只点了点头。
方荣的脸一下子铁青,拳头攥得嘎巴嘎巴响,指节泛白。
\"我就知道!\"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\"我就知道秉坤二当家没安好心!\"
林晚晚默默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接了一句:知不知道你还欠着人家一笔糊涂账呢。
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。
事情一桩一桩来,先把人从火坑里捞出来再说。
方荣咬咬牙把那半颗回春丸用手帕仔仔细细包好,揣进怀里最贴身的那个口袋里,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:\"我今晚就连夜送去。\"
\"嗯。\"
方荣转身要走,脚都迈出去一步了又生生顿住。
他回过头来看了林晚晚一眼,嘴唇翕动了两下,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嗓子眼出不来。
林晚晚歪了歪头:\"怎么?\"
\"……没事。\"
方荣摇了摇头,大踏步走出了后院。
院门\"吱呀\"一声合上,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了。
林晚晚靠在廊柱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她仰头看了看天。
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,金红色的光铺在院墙边的桂花树上,影影绰绰地晃着,空气里飘着桂花香和炒瓜子的甜味——前堂炉子上那锅桂花茶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呢。
可她心里半点松懈都没有。
脑子里飞速转着接下来的每一步:
静安寺那边得提前去踩点,看看地形,找好退路。
秉坤既然敢下毒,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。清漪大当家从镖局出来的时候他一定会派人跟着,得想法子把人甩脱。
还有清漪大当家那个孩子——跟大当家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,跟这回下毒有没有关联?孩子现在在镖局里还是已经被秉坤控制起来了?
越想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一个镖局内部的争权夺利,牵扯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,背后怕不是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林晚晚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算了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先把人弄出来再说。
她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,往前堂走。路过穿堂的时候跟端着茶盘出来的刘氏撞了个面对面,老太太吓了一跳:\"你这风风火火的又去哪儿?\"
\"去巷口买糖葫芦。\"林晚晚冲她摆摆手,\"晚上可能要去城外一趟,您别等我吃饭。\"
刘氏\"哎\"了一声,看着自家孙女一阵风似的卷出了铺子。
林晚晚走出芝麻巷的时候天边最后一抹金红正在往下沉,街两边的摊子一盏一盏地点起小灯笼,夜市的热气慢慢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