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的声音不大,可清清楚楚,一个字一个字往人耳朵里砸。
赵氏正在骂骂咧咧数落刘氏白眼狼、忘恩负义、发迹了就不认穷亲戚,听见这话想当然地张嘴就怼:\"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——我跟你奶奶说话你一个小辈插什么——\"
话怼到一半,她终于看清了林晚晚的脸。
那双眼睛。
不对。
这双眼睛不是\"离魂症\"时候那种直愣愣空荡荡的眼神,这双眼睛里带着刀子呢!
\"你……你……\"赵氏吓得\"嗷\"一嗓子从凳子上蹦了起来,凳子腿在青砖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吱呀,\"你不是离魂症吗?咋又好了?!\"
\"哦——\"林晚晚不紧不慢地拖长了尾音,然后了然地点了点头,嘴角那点笑意凉飕飕的,\"你知道我离魂症犯了,就专门挑清文哥哥不休沐的日子,跑我铺子里来闹事?\"
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,声音压低了,反而更有压迫感:\"婶子,你来之前就没打听打听?我林晚晚已经送了多少闹事的人进县衙大牢了?\"
她笑了一下,那笑容看得赵氏后脊梁一阵阵发寒:\"上一个来我铺子门口撒泼的,现在还在苦役上瘫着呢。你要不要去看看他?我让方荣哥送你去。\"
赵氏吓得一哆嗦,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,脚后跟磕在门槛上差点摔个四仰八叉。
她手底下拼命去拽陈老汉的袖子:\"他爹!他爹你倒是说句话啊!\"
陈老汉那张树皮脸也白了,旱烟杆子\"啪嗒\"一声掉在地上,嘴里呜噜呜噜不知在嘟囔啥,连烟锅里的火星子溅到裤腿上都没反应。
林晚晚的眼神已经凌厉起来了,整个人气场全开,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,压得老两口连气都喘不匀。
陈老汉终于反应过来要拉着赵氏跑,可晚了。
林晚晚连眼皮都没抬,直接冷喝了一声:\"方荣!\"
下一秒,方荣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蹿出来的,跟一道黑旋风似的刮到跟前。
他二话不说,一手一个,拎起赵氏和陈老汉的后脖领子,跟拎两只待宰的老母鸡一样,大踏步走出林家铺子。
赵氏一路杀猪似的嚎叫:\"哎哎哎你干啥你撒手——你敢动我——我可是你们少东家的救命恩人——我告诉你我去县衙告你去——\"
声音越来越远,一路嚎出了芝麻巷,嚎到街口拐角才消停。
巷子里半天没人吱声。
隔壁杂货铺的老板扒着门缝往外看,旁边木匠铺的几个学徒也探头探脑的,几个路过的街坊站在巷口交头接耳:\"这林家铺子咋总这么闹腾呢?”
\"哎,还不是因为生意太好了——让人眼红呗!”
刘氏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,然后转过身来一把拉住林晚晚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了不知道多少遍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:\"晚晚……晚晚你好了?\"
\"嗯,奶奶,我没事了。\"林晚晚赶紧反手握住老太太的手,轻轻拍了两下,\"您别担心啊,我这不好好的吗。\"
\"你可吓死奶奶了!\"刘氏又哭又笑,拿袖子抹眼角,\"你这病发之前也没个征兆,还以为你——呸呸呸不说不吉利的。\"
林晚晚笑着宽慰她:\"您放心,我这是从小的毛病,养两天就恢复,不怕的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