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嘴一张就要反驳,刘氏根本不给她插嘴的工夫:\"再说我们给你们家送了多少东西了?吃的用的穿的,哪样少了你们的?清文读书的束脩、笔墨纸砚,一个月要多少银子你心里没数?这些我们一直接济着,你们如今还好意思挟恩图报?\"
\"这怎么能叫挟恩图报呢!\"赵氏声音一下子尖得像刀划玻璃,整个人从凳子上窜起来半截,\"这怎么能叫挟恩图报!这明明就是理所应当的事!她林晚晚在我们家住了那么多天,哪顿没给她饭吃?哪回不是当自家闺女一样待的?\"
\"你们把她当自家闺女?\"刘氏气得手都在哆嗦,茶碗盖子磕得叮当响,\"你真当我老太太好骗呐!她犯离魂症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对她的,你当我一点不知道?你要是这么对自个儿亲闺女,那你闺女能长这么胖!\"
刘氏说着指了一下穿得喜气洋洋,小脸蛋圆乎乎的小妮儿。小妮儿手里正捏着一块妮妮给她的锅巴,吃得香甜。对于大人们在说什么,她听不懂,也不关心。
赵氏被噎得一愣,眼珠子转了转马上又梗起脖子:\"那、那些事你也不能只听林晚晚一个人说,她都犯病了,还能知道个啥!再说了,你们这个铺子,我们老两口虽然没来,可是我儿子清文对你们可没少帮衬!如今你们出息了,有钱了,我们跟着沾点光怎么了?天经地义!你让街坊邻居评评理,谁家发达了不拉扯恩人一把的!\"
陈老汉在旁边闷头抽旱烟,一口接一口,烟锅子磕在桌腿上\"笃笃\"响,自始至终不插一句嘴。
他就那么缩着肩膀坐着,眼珠子盯着地面,赵氏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后面装聋作哑。
两人你来我往掐了半天,林晚晚总算把来龙去脉听明白了。
陈老汉和赵氏,算准了陈清文今天不休沐。
陈清文在县学读书,十天一回休沐,今天正好是第九天。
老两口专门挑了清文不在的日子,趁着林晚晚\"离魂症\"犯了的由头,还专门盯着林大强不在的时候,大摇大摆闯进林家铺子来要钱。
赵氏还觉得自己挺委屈。
她也是没办法呀!
陈清山过了年就十八了,早就该说媳妇了。可是家里的银钱不多,能相看的媳妇也就那么几家。
她看上的那些姑娘,陈清山一个都看不上。
陈清山看上的,偏偏都是十里八乡数得上的难搞的人家。
鱼打挺村的李小兰上面有三个哥哥,下面就这么一个妹子,家里嫁闺女其实就是要给三个儿子攒钱娶媳妇,所以一开口这彩礼就要五十两!
桃花村的大美二美两姐妹要彩礼倒是不多,可人家压根看不上泥腿子,是要往城里嫁的!
还有梨花村的狗丫,嫁人还得带着瘫子的爹、痴傻的娘、还有三四岁大的弟弟妹妹——这不是妥妥的累赘!
看来看去,就只剩下狗尿苔村的王翠花勉强能看。
可是王翠花也不是那么好娶的。
老王家虽然没有那么多累累赘赘的事儿,但彩礼要得也不少——十两银子,外加四季衣裳各一套,还得打一对银耳环。
赵氏嘬着牙花子算了一遍,再加上娶媳妇办酒席的钱,至少得十五两银子才能够用!
他们老两口只是普普通通的庄户人,哪儿有这么多银子!
可是陈清山咬定了非得要娶王翠花,老两口没办法,只能关起门来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