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这才讪讪地缩回了脖子,转身走到案板前头,嘴里还嘟囔了一句“我这不是替你把把关嘛”。
林晚晚没接她的话茬,转身从角落里搬出几根品相匀称的白萝卜,又拿出五把菜刀和五块案板,一人一份摆好了,抬眼看了看他们:
“第一轮,切丝。一根萝卜,切成细丝,越细越好——然后撒在水盆里,看谁切得细,能漂在水面上。谁先完成谁先停,我不催你们,可也不等人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张大壮身上多停了一瞬——那汉子正低头看那把菜刀,大拇指在刀刃上蹭了一下试了试锋利度,满意地点了点头,然后抬起头来朝林晚晚咧嘴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“这还不是小菜一碟”的轻慢。
林晚晚也没说什么,只是往后让了半步,把案板前的空间让了出来。
“开始吧。”
话音落下,五个人同时动了。
张大壮不愧是男人,手上力气大,那菜刀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,手腕一翻一压,萝卜片薄薄地飞出去,落下来的丝又细又匀称。
他切得又快又稳,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把整根萝卜切完了。
他抓起一把切好的萝卜丝撒进旁边备好的水盆里,白生生的丝在水面上浮起来,根根分明,细得几乎透明,漂在水面上像一蓬细细的柳絮。
李二花和刘三妹毕竟年轻,这种场面头回见,手底下有点发颤。
李二花第一刀切下去的时候萝卜片厚了半分,她赶紧咬咬牙调整了力道,后面的几刀慢慢稳了下来。
刘三妹也差不多,前面几刀切得有些粗细不均,后面渐渐找到了手感,虽然速度慢了些,可也算过得去。
顾秋娘倒是不慌,她拿刀的手法跟其他几个人不一样——其他人都是一手按住萝卜一手下刀,她却是左手四指微微蜷着,指关节抵在刀面上,右手稳稳地切下去,每一刀都均匀细致。
可惜她的动作没有张大壮那么快,比人家慢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收刀,切出来的丝虽然不是最细的,却胜在均匀,根根大小一致。
赵氏那边就有点惨不忍睹了。
她虽然做了二十多年饭,可那是家常做法,从没要求过什么“细如发丝”。
她一刀下去,萝卜片切得有半根筷子那么厚,再往下切丝的时候,切出来的萝卜条粗得像手指头,往水盆里一扔,“咚”的一声就沉底了,还溅起一片水花。
她低头看着水盆里那些沉在水底的“萝卜棒”,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,嘴里嘟囔了一句“这平时哪用得着这么精细的功夫”。
林晚晚看了一圈,什么也没说,脸上的表情淡淡的,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。
她只是从案板底下又拿出几块肉来,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搁在案板上:“第二轮,剁馅儿。刚才切的萝卜丝还能用得上——把这肉剁成馅,跟萝卜丝拌在一起,肉要细碎均匀,菜要保持颗粒感,汁水不能流失太多。谁先弄完谁先停,给你们半盏茶的时间。”
张大壮第一个动了手。他两把菜刀一起上,一手一把,抡起来刀影翻飞,在案板上剁得咚咚咚地响,那速度和力度看着确实唬人,肉馅儿很快就变得细腻了,萝卜丝被剁进去之后也混得均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