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以后的生活都是这样,白天在铺子里帮忙,晚上在书房里读书,饿了有热茶和点心,冷了有厚实的被褥,有人招呼你吃饭,有人惦记你饿不饿……
想到这里,陈清文的心里忽然颤了一下。
不,不可能的。
这里是林家,而他,是陈家的孩子。
刘氏和林大强对他再好,那也不是他的亲爷爷亲奶奶。
林家铺子再暖和,那也不是他的家。
他姓陈,他爹是陈老汉,他娘是赵氏,他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。那些人才是他的家人,那个破旧的院子才是他的来处。
林家人对他好,是因为他曾经对林晚晚伸出过援手,但那点微不足道的善意,林晚晚早就报答过了。
他不能挟恩图报。
他明日无论如何都得回杏花村。不是为了那个家,而是因为他总归还是属于那个家的。
陈清文把手里的半块蛋糕放回盘子里,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。
茶已经有些凉了,涩涩的苦味在舌尖上散开,把他方才那一瞬间的恍惚冲淡了些。
他重新拿起笔,低头继续抄书,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可他握着笔的那只手,微微攥紧了些。
……
……
然而第二天,陈清文还是没能成功回去杏花村。
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,陈清文就醒了。
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,听着窗外啾啾的鸟叫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鸡鸣,心里头盘算着——今儿个无论如何都得回杏花村了。再拖下去,赵氏那边还不知道要在村里编排成什么样。
他翻身起来,穿好衣裳推门出去的时候,却发现刘氏和林大强早就起了。灶房里已经亮起了昏黄的油灯光,刘氏正弯着腰往灶膛里添柴火,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小米粥的香味儿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。林大强已经开始抱着竹篾编筐编篓,一边忙活,一边小声跟刘氏唠嗑。
陈清文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,赶紧去井台边打了水洗漱,完了就钻进灶房里帮忙。
刘氏见他要端粥锅赶紧拦着:“别别别,烫着呢!你帮奶奶把那些油炸桧端出去就行。“
陈清文应了一声,端着一大盘炸好的果子走到堂屋。
那油炸桧跟寻常的炸果子不太一样,表面撒了一层细细的白色糖霜,闻着除了面香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