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那小妮子只要顺毛捋,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都够她们一家子吃喝一阵子了。
可是现在,财神奶奶走了。
赵氏拿刀在肉上比划了好一阵子,最后只切下一寸来宽的一片,放在盘子里准备晚上炒菜吃。
剩下的那条肉她拿了粗盐里里外外抹了个遍,挂在了灶房顶上的横梁下面,打算腌成腊肉慢慢吃。
至于那二十斤精米和十斤白面,她也没舍得放开吃。
晚上熬粥的时候,大半都是糙米,只抓了一小把精米搁进去,白面更是,小半碗白面掺了两大碗棒子面才蒸了一锅窝头。
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的时候,谁都没说话。桌上只有一盘炒肉片、一锅糙米粥和几个黄澄澄的棒子面窝头。赵氏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唉,”她端着碗发愣,“还不如林晚晚在的时候呢!最起码那小黄皮子精——啊不对,那金贵的小姐在的时候,只要顺着毛捋,她手指缝漏出来的都够咱们每天吃精米了。”
陈老汉埋头咬了一口窝头,没吭声。他心里头那根刺扎得比谁都深。
他虽然嘴上说得硬气,说什么“小黄皮子精变出来的”“一家子全是”。
可心里头也跟猫抓似的,老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错过了。
人家送来的那些精米白面大肉是实打实的,林晚晚穿金戴银坐着牛车走的也是实打实的,这些村里人可都看在眼里。
他没忍住,过了两天趁着上工的机会,偷偷进了镇子想去找找林晚晚住的地方。
可镇上那么大,他又不知道具体地址,转了大半天也没找着,只能垂头丧气地回了村。
一直到下一个休沐日。
陈清文没回家。
三爷爷赶牛车回来的时候,特地过来给他们家送信儿:“清文说了,这次休沐日就不回来了。晚晚那丫头把他接走了,说是请他去玩,晚晚还说家里专门给清文准备了屋子和文房四宝,让你们放心呐!”
他一边说一边从车板上摸出个油纸包递过来:“对了,这是晚晚让我带给你们的,说是一家子都尝尝。”
赵氏接过那个油纸包,打开一看——十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,还带着温乎气儿,外皮油亮亮的,闻着都香。
她使劲儿嗅了嗅那香气,咽了口唾沫,心里头刚升起来那点暖意还没散干净,就被一个念头给浇灭了——就十个?那小丫头是不是太抠了点儿?
她哪儿知道,林晚晚一共买了三十个肉包子,给三爷爷留了二十个呢!
陈老汉在旁边看着那十个肉包子,忽然灵机一动。
他等赵氏拿着包子回屋了,凑到三爷爷的牛车边上,掏出烟袋递过去:“三叔,抽一袋?跟您打听个事儿。”
三爷爷接过烟袋,美滋滋地吸了一口,眯着眼看他:“打听啥?”
“晚晚那丫头住哪儿啊?她说请清文去玩,我这个当爹的总得知道儿子在哪儿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