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告辞的时候,林晚晚余光瞥见隔壁张婶子正抻着脖子往这边看,手里还攥着半把没择完的菜,脸上的八卦表情藏都藏不住。
刘氏和林大强对视了一眼,当即心领神会。老两口故意把声音提得高高的,脸上堆着十二分的客气和热络,对着赵氏说了一大串客套话。
“多谢这些日子照顾我们家晚晚!以后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!”
“这点心意不成敬意,您千万收下!”
“改日得空了到镇上来坐坐,咱们好好说说话!”
一边说一边把那几大包礼物举得高高的,让张婶子那边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精米、白面、大肉,一样一样举起来再放下,张婶子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。
赵氏心里那叫一个恨呐。
这番话你们刚进门咋不说呢!
再说了,你们那么有钱,要是真想报答,就多给点银票,那多实惠啊!
赵氏越懊恼,林晚晚心里就越痛快。
“婶子你给清文哥哥新打的家具不是要往屋里搬吗?清山哥哥,那就劳烦你快点搬了嗷~我看看清文哥哥的房间里放了新家具还缺点啥,我给他补上!”
陈清山捏着鼻子忍着恶心把陈清文的烂家具搬到自已房间,又把全新的家具归置到陈清文的房间,经过这一遭,他是再也不惦记陈清文的东西了。
目的达到,懒得跟他们再多,戏做足了就走人。
来是坐三爷爷的牛车,走的时候也一样。
三爷爷往常都是在村口等着,可是这回殷勤得很,就停在离陈家不远的大树下,见他们出来了,还赶紧过来搭把手,把妮妮的童车搬上车,用绳子固定好,还给林晚晚三人塞了三个屁股垫!
牛车吱吱嘎嘎地驶离杏花村,林晚晚坐在车板边上,怀里抱着妮妮,小丫头今天穿了新衣裳戴了新珠花,美得一路都在摇脑袋上的银铃铛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,赵氏还站在院门口,手里攥着那条五花肉,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没法形容。
说不出的懊恼,说不出的后悔,说不出的酸。
赵氏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又回头看了看院子里那两袋米面,忽然用力跺了一下脚:
“早知道林晚晚不是个小黄皮子精,那就对她好一点啊!这老两口这么宠孩子,还说什么孩子出门都要带个几百两银票——那要是知道咱们救了她,不得打赏更多!几十两银子算什么,几百两都有可能啊!”
她越说越懊恼,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些日子重新过一遍。
可穿越是不可能穿越的,林晚晚走了就是走了,不光自已走了,还把妮妮也抱走了。
抱走就抱走呗,走之前还挤兑她,说反正妮妮在她家过得是非人的日子,还不如抱着妮妮去跟她享福。
又说说不定妮妮也是大富人家的女儿呢,到时候赵氏出面又怎么回答她把妮妮虐待得瘦瘦小小脸色枯黄?
赵氏一想到这些话就一肚子火,可当着林晚晚的面她又不敢说什么,只能咬着后槽牙硬忍。
如今人走了,她才把那些憋了一肚子的骂骂咧咧全倒了出来,一个人站在灶房里对着那半缸糙米念念叨叨,骂林晚晚白眼狼,骂她没良心,骂她仗势欺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