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山急了:“那我屋也不能放,清文屋也不能放,这家具总不能搁院子里摆着吧!万一明儿下雨淋坏了咋整!”
赵氏想了想:“先放柴房?柴房虽然潮了点儿,可好歹有瓦遮着……”
“放柴房?”陈老汉嗓门又高了,“柴房潮成啥样你不知道?去年那袋米放进去半个月就发了霉!这么好的家具放进去,不出一个月全沤烂了!”
“哎呀你个死老头,这儿也不行那儿也不行,那你倒是给个章法,到底放哪儿嘛!”
“我特么哪儿知道该放哪儿!这家具又不是我要打的!”
一家人站在院子里你来我往地吵了半天,越吵声音越大,谁都说服不了谁。
最后陈老汉一挥手,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了:“行了别吵了!先放院子里!等那小黄皮子精回来再说!”
于是那一车崭崭新的家具就那么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中央,排成一排,在月光底下白花花地晃眼。
赵氏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,心里痒痒的,可到底没敢动。
陈清山也路过看了几眼,伸手摸了摸那张光滑的书桌面,被赵氏一瞪又缩回去了。
中午那事儿闹的,也没了吃晚饭的心思,胡乱洗把脸就上床睡觉。
一家人回屋睡觉的时候谁都没睡踏实,个个竖着耳朵听院门外的动静,生怕林晚晚半夜回来撞见了又要闹。
一夜无事。
第二天晌午,陈清山从地里回来喝水。
他扛着锄头推开院门的时候,一眼就看见那些新家具还安安静静地站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他东张西望了一圈,又探头往正屋看了一眼,确认林晚晚确实不在,心里头那点不甘心顿时又活泛起来了。
他蹲在井台边舀了一瓢水灌下去,一边喝一边寻思——这小祖宗一晚上没回来,一顿饭也没吃,说不定就再也不回来了呢?那这家具不就白瞎了?与其放在院子里风吹日晒,不如搬他屋里去!
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,把瓢往水缸里一扔,撸起袖子就开始搬。
先把那套新书桌往自已屋里拖,桌面又沉又滑,他拖得满头大汗。
拖到门口发现他那张破旧桌子挡着路,便抬脚一踹——咔嚓一声桌腿就散了架。
他又拖那张旧床,床板卡在门槛上,他使了蛮力一拽,哐当一声床板就掉了,歪歪斜斜地靠在了墙根下。
“反正是给清文用的,”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,喘着粗气把新床板往屋里推,“等他回来自已归拢!”
他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往里推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——
“你说让清文哥哥归拢什么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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