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文想了一下,认真道:“《辰州异草录》里倒是记录过一种草,
说‘辰州以西,深山有草,叶分两瓣,缘生锐刺,状如兽吻。其色碧绿,边缘微红,日暖时叶片大张,如仰掌待物。
有蝇蚋落于叶心,触其茸毛,叶片遽合,刺缘交错,若齿啮之。须臾复开,虫已化为水,仅余空壳。
土人谓之‘虫食草’,采其汁,可消痈肿。然此草性烈,须慎用。’
晚晚妹妹,你见过的可能是这种草,也是能入药的。”
林晚晚立马又双手托腮对陈清文展露星星眼:“清文哥哥好棒啊!清文哥哥真是博学多才!”
啧!~
我说你不觉得假吗?你一个认识乌灵参、知道松毛菌的人,会不知道这些药材药用?
林晚晚理直气壮:“此刻,我可以不知道!”
林晚晚又不是傻子,知道再说下去对自已没好处,便转移了话题。
两人走到那棵老松树底下。树冠遮了一大片天光,树影底下阴凉凉的,空气里全是松脂的清苦味儿和腐叶的潮气。陈清文松开林晚晚的手,蹲下身来拿镰刀柄拨开表层的松针,刚扒了两下,手指就顿住了。
松针底下,密密麻麻地挤着一窝松毛菌,灰褐色的菌盖跟枯叶几乎是一个颜色,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。
可一旦把上面那层浮土拨开,那些胖嘟嘟的菌子就像被掀开了盖子的宝匣,一朵挨着一朵簇拥在一起,个个饱满圆润,品相好得挑不出毛病。
“这么多!”陈清文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里头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。
林晚晚凑过来一看也乐了,二话不说蹲下来跟他一起摘。
她虽然不太认得菌子,但松毛菌还是认识的。
学着陈清文的样子拿小刀贴着土皮把菌柄割断,一朵一朵码得整整齐齐。
陈清文摘菌子的手法又快又稳,一片一片地清过去,动作利落得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。
林晚晚好奇地问他怎么这么熟练,他头也不抬地答了一句:“从小跟奶奶上山,奶奶教的。”
林晚晚没再追问,手上的活儿却没停。两人闷头摘了小半个时辰。
等那片松针底下的菌子被清理干净的时候,陈清文的背篓里已经装了满满一大篓子湿漉漉的松毛菌,沉甸甸地往下坠,估摸着得有十五六斤的份量。
“行了,”陈清文掂了掂背篓的分量,脸上露出一丝踏实的神色:“够了。”
这么多松毛菌,晒干了起码有三斤,三斤就是六两银子,比他抄书一个月赚得还多,都顶得上家里半年的进项了。
林晚晚立马高兴地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:“那咱回吧!从后山坡绕回去,那边路近。”
陈清文点点头,两人沿着来时的方向又拐了个弯,往后山坡的方向走。
后山坡的路果然比前山难走,草丛密得几乎把路都盖住了,好些地方得拿镰刀劈开灌木才能挤过去。
林晚晚走在前面,一边拨草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,心情好得不行。
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林晚晚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“清文哥哥你看那边——”她指着前面一棵半枯的树根。那棵树的根部裂了一道大口子,朽木颜色深得发黑,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小片细碎的白色颗粒,在暗色的泥土里格外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