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文小时候每天背着这个小背篓,跟奶奶一起上山采山货,装着一篓子的蘑菇野果回家。
再后来陈清文长大了,换了大背篓,这小背篓就在柴房角落里积了灰。
直到有了小妮儿,赵氏才把它翻出来,上下缠了一圈碎布头防扎手,留着小闺女当玩具。
今儿个赵氏翻出这个小背篓递给林晚晚的时候,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:“晚晚啊,你头一回上山,背这个轻省些,不累腰。”
林晚晚接过背篓看了两眼,心里头叹了口气。
上面缠的碎布头花花绿绿的,什么颜色都有,看着倒是热闹。
她也没嫌弃,往肩上一挎,转身就走。
赵氏哪儿敢真让她干活儿?给她找这么个小背篓,就是让她背着玩儿的意思。
赵氏心里头门儿清——这小祖宗肯跟着上山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,你还真指望她弯腰撅屁股地挖菌子?
做梦呢!
林晚晚也确实没打算干活儿。
她背着那个巴掌大的小背篓,与其说是上山采山货,不如说真真儿就是来郊游的。
一路上走走停停,看见路边开了一丛紫莹莹的野花,就蹲下来摘两朵别在耳朵后头。
瞧见有蝴蝶扑棱着翅膀从眼前飞过去,她扔了背篓追着跑了几步,虽然后来蝴蝶没抓着,可她笑得眉眼弯弯的,比日头还亮堂。
她遇着乡亲的时候更来劲,不管认得不认得,远远就笑眯眯地喊一声“叔”“婶”“大爷”,把人家喊得一愣一愣的。
有个拎着竹筐的大娘被她喊住了,回头看了半天,忽然一拍大腿:“哎呀!你是不是就是那个——那个教咱们卖松毛菌的小闺女?”
林晚晚笑得跟朵花似的:“大娘记性真好!就是我!”
那大娘立刻热情得不得了,把竹筐往地上一放就拉着林晚晚的手来回拍:
“哎哟哟,可算见着真人了!我跟你讲啊,上回多亏了你,我家那三斤干菌子卖了六两银子!我给我家老头子买了副新拐杖,还给我孙子扯了块布料做新衣裳!”
说着又从筐里翻出两个红彤彤的野果子塞给她:“来来来,尝尝这个,山上摘的野山楂,虽说是酸了点儿,可腌一腌就能做山楂糕,下饭得很!”
林晚晚也不客气,接过来就咬了一口,酸得她眯了眯眼,可笑容一点没少:“好吃!大娘手气真好,摘的果子都是最红的!”
大娘被她夸得心花怒放,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走。
旁边的几个婶子也凑过来了,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。这个说“晚晚你真聪明”,那个说“晚晚你以后有啥好事儿可别忘了婶子”,还有人挤眉弄眼地看了看走在前面几步远的陈清文,嗓门压得低低的,可那笑意怎么都藏不住:“晚晚呐,你跟清文这是……”
林晚晚大大方方地回了一句:“我跟清文哥哥上山采菌子呀!”
“哟哟哟,清文哥哥!”几个婶子捂着嘴笑成一团,互相使着眼色,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“看吧我就说这俩孩子有戏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