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天这香味儿,浓得从院子里往外飘,隔着老远都能闻见,这得炖多少肉啊!
陈老汉越想脸越黑,脚步也沉了三分。
推门进院子的时候,林晚晚正端着一只碗从灶房出来,见到父子俩,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。
赵氏听见动静,探头从灶房里出来,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招呼: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!赶紧洗手,吃饭了!”
陈老汉没说话,闷着头往灶房走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正屋那边瞟了一眼。
陈清文的窗户还开着,少年坐在窗前,低着头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动着,日光从他背后照进来,把他整个人勾勒出一道安静的轮廓。
陈老汉的目光在那道轮廓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了。
他弯腰去舀水洗手,水瓢碰着缸沿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灶房里的肉香一股一股地往外涌,热乎乎的,裹着糖色和八角桂皮的厚重味道。
陈老汉吸了吸鼻子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可脸上的表情却是说不出的别扭。
赵氏在灶台后面忙活着,一边往大海碗里盛肉,一边嘴里还念叨着:“今儿个晚了点儿,都饿了吧?赶紧坐,都坐下,马上就好了!“
陈清山把柴捆往柴房门口一丢,也凑过来洗手。
他偷眼看了看灶台上的碗碟,那么大一海碗的红烧肉,浓油赤酱,散发着勾人的香味儿。
陈清山的眼睛亮了亮,可随即又看到了什么,眉头皱了起来。
陈老汉和陈清山洗完手,进屋坐下,陈老汉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陈清文的房间那边看了一眼。
陈清文读书是真的半点不受外界影响,他还没出来。
赵氏端着红烧肉进屋,抬头看到陈老汉的表情不对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朝那边喊了一嗓子:“清文!吃饭了!”
没反应。
陈清山忍不住撇嘴:“吃个饭还得三催四请的,真拿自已当少爷呢!爱吃不吃!”
“你说啥?我没听清。再说一遍。”林晚晚慢条斯理地走进来,笑眯眯地一步一步朝着陈清山过来。
陈清山下意识捂住自已的脸,腾地站起来:“我……我说清文读书太专心了听不到。我……我去叫他!”
话都没说完,陈清山撒腿就跑,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他似的。
跑到陈清文窗边,陈清山下意识就想吼,可是抬头对上林晚晚似笑非笑的眼神,他满眼的戾气和不满全都硬挤成一个尴尬的笑容,声音也柔和了八度:“清文呐,还用工呢?待会儿再学吧,吃饭了!”
陈清文这才回过神,温和地笑着答应:“好的,谢谢大哥。”
顿了一下又问:“大哥是哪里不舒服吗?”
陈清山:我哪儿都不舒服!
一开口:“大哥哪儿有不舒服!我弟弟今天回来了,我高兴,这人一高兴啊,就哪儿哪儿都舒服!”
陈清文:???
舒服,还笑得这么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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