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,里头盛着一种让人没法不信的笃定。
陈清文看着她,心里头那点不安定的东西忽然就落下来了,他点了点头,在书桌前坐了下来。
林晚晚反手帮他把门带上了,然后转过身,哼着小曲儿,脚步轻快地穿过院子。
两个小丫头还蹲在枣树底下舔糖葫芦呢,糖衣化了大半,黏糊糊地沾了满脸,她走过去一人塞了两块蜜三刀,拍拍两个小脑袋:“吃吧吃吧,吃了别乱跑,坐着慢慢嚼。”
妮妮和小妮儿得了点心,美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,乖乖坐在门槛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。
林晚晚这才乐呵呵地又进了灶房。
赵氏哪儿敢真让她干活儿,见她进来,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把人往外推:“马上就做好了,你别进来了!沾染一身的油烟味儿多不好。你陪妹妹们玩去吧,一会儿做好饭我叫你。”
林晚晚也没跟她客气,由着赵氏把自已推出了灶房。
不过临出门之前,她忽然转身,从袖子里摸出最后一块蜜三刀,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赵氏嘴里。
赵氏一愣,嘴巴被甜得黏糊糊的,下意识地嚼了两下,甜滋滋的味儿在舌尖上化开来,一直甜到了心窝里。
她含糊不清地想说什么,可嘴里塞着东西说不出来,只能拿眼睛看林晚晚。
林晚晚冲她笑了笑,转身拿了张小板凳,就坐在灶房门口,既能看到妮妮和小妮儿,又能跟赵氏说上话。
赵氏站在灶台前,嘴里含着那块蜜三刀,甜味儿一丝一丝地渗进牙缝里。
她低头看了看灶台上那锅还在咕嘟的红烧肉,又看了看陈清文紧闭的房门,刚才那句“没捡柴”的埋怨,不知不觉就咽回去了。
而此时的陈清文坐在房间里,书袋打开了,课本摊在面前,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房间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馨香,不是糕点铺子那种甜腻腻的味儿,也不是灶房那种油盐酱醋的烟火气,而是一种清清爽爽的、像是花果和皂角混在一起的暖香。
那香味儿丝丝缕缕地从床铺的方向飘过来,从他坐的这张椅子上、从他面前的桌面上、从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,无处不在地包围着他。
他当然知道这香味儿是从哪儿来的。
他的床铺这些天一直都是林晚晚睡着。他的被褥里裹着她的气息,他的枕头上有她压过的印子,就连他坐的这把椅子上,仿佛都残留着她坐过的温度。
陈清文的耳根子腾地一下红了。
他赶紧低下头,假装在看书,可一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都没看进去。
平日里背得滚瓜烂熟的句子,如今横看竖看都像是不认识的字,在纸上摇摇晃晃地跳着,怎么都抓不住。
他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已的大腿。
“胡思乱想什么呢……晚晚是妹妹!”
他压着嗓子对自已说,声音闷闷的,像是在训斥自已。
可那股馨香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