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笑问：“晌午不是跟弟弟吵架了，还说以后都不认那个臭弟弟了？”

小奶娃羞赧地低下头：“那我是哥哥嘛！哥哥总要大度一点的！铁蛋是弟弟，糖宝要让着弟弟的！好东西，当然要跟弟弟一起分享啊！”

陈清文的目光一直粘在那对母子身上，直到他们走到街角转弯了，才收回目光。

回过神，正对上林晚晚清亮的视线。

“清文哥哥。”林晚晚什么都没问，陈清文却忽然忍不住倾诉的欲望。

“小时候……大概是我四五岁大的时候吧，有一天我上山捡柴，回来的时候从另一条路下山，正遇上赶集回来的爹娘，带着大哥二哥。

大哥二哥手里各拿着一串糖葫芦，吃得香甜，我看得好眼馋……”

陈清文说到这里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林晚晚却敏感地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一丝酸涩。

“大哥二哥边吃边玩，娘就在一旁叮嘱他们：‘快点吃，在回家之前吃完，省得清文看到了跟你们要……’”

陈清文有点委屈：“我从小到大没跟哥哥们抢过任何东西，真的！”

林晚晚忽然上前一步，抱住陈清文：“我信你！我的清文哥哥是最好的，坏的是他们！清文哥哥，不要用别人的错误去惩罚自已！”

陈清文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小脸一红，不知所措。

可是林晚晚却没有贪图这短短一瞬间的温暖，转而拉着他的手笑眯眯地说：“走，再去买两串糖葫芦，给妮妮和小妮儿带回去！”

路过包子铺的时候又停了一脚，买了四个热腾腾的肉包子，三个递给陈清文，一个自已拿着。

“你一个我一个，三爷爷两个。”她掰着手指数，“齐了！”

陈清文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，手里捏着那个还烫手的肉包子，低头咬了一口，肉汁在嘴里化开，烫得他轻轻吸了口气，脸上的笑却更深了。

两人拎着东西去巷子找三爷爷。

老头儿正蹲在车辕上抽旱烟，见两个孩子大包小包地过来，乐呵呵地帮他们把东西接过去放好。牛车晃晃悠悠地上了官道，两边田里的稻子已经开始泛黄了，风一吹，金浪滚滚的。

陈清文坐在车板上，手里攥着林晚晚塞给他的松子糖，低头看了半天，轻声问了句：“晚晚妹妹，你今天买这些东西，花了不少钱吧？”

“没多少。”林晚晚摆摆手，她靠着车栏，歪头看陈清文，“你不要担心啦，我已经找到家人了！”

陈清文猛地抬起头看她，目光里有欣喜，可是更多的却是不舍。

“真的，”林晚晚迎着日光眯了眯眼，语气轻快得很，“我只是舍不得你，所以才赖在你家不走。过两天我就要回家了，这些权当是我报答你们家这几天收留我的。”

陈清文张了张嘴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，目光落在手里的松子糖上，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
牛车咕噜咕噜地往前走着，三爷爷在前面哼着不知名的小调，风把田里的稻香吹上来，甜丝丝的。

过了好半天，陈清文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把那包松子糖慢慢收进了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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