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兄,”韩木生把书翻开,指着其中一页,声音有点紧,“这一段,方才孟先生讲的时候我有处没太听懂,想请教一下。”
陈清文愣了一下,旋即笑了:“请教不敢当,韩兄请说,咱们一起参详。”
韩木生指的那一段,是《孟子》中比较艰深的部分,涉及心性论的核心。陈清文看了一遍,想了想,没有直接给出答案,而是从最基础的文义入手,逐字逐句拆解,讲完一层问一句“韩兄看这里是否明白”,确认对方跟上了,再往下讲。
韩木生在旁边看着,心里暗暗感慨——陈清文这人,自已学问好不说,教起人来还这么有耐心,跟孟阎王那种“你自已悟去”的风格截然不同。难怪他来甲字班插班,除了周明远几个靠家世进门的,其他人都是服气的。
韩木生听完了,眉头舒展开来,认认真真朝陈清文拱手行了个礼:“陈兄果然名不虚传,多谢。”
陈清文连忙还礼。
韩木生走后,苏景和压低声音说:“清文,你这是要把甲字班的人都收服了啊?先是韩木生来找你请教,再过几天,那帮人估计都得排队来找你。”
陈清文失笑:“我又不是什么山长,收服他们做什么?有人来问,我恰好知道,就说一说罢了。”
“你就不怕教会了他们,回头月考把你超过去?”苏景和半开玩笑地问。
陈清文认认真真地想了想,说:“怕什么?他们要是因为我把他们教会了而超过我,那说明他们本就比我强,我输得心服口服。再说了,教别人的时候,自已也是在梳理——我方才跟韩兄讲那一遍,自已反倒比之前更明白了些。”
苏景和看着陈清文,忽然觉得这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不是天赋,不是勤奋,而是一种……敞亮。
像一间屋子,门窗大开,阳光照进来,亮堂堂的。谁想进来坐坐都行,谁想拿走点什么也行——因为他屋子里东西多,不怕人拿,而且拿得越多,他反倒越富有。
苏景和笑了笑,把书搬过来,跟陈清文一起埋头苦读。
“清文,这里先生讲得有点快,我没跟上,你的笔记借我看看。”
“这段我也没记全,但是先生讲的我都记得,我一边补笔记一边给你复述一遍……”
……
……
午休的时候,张文涛又乐颠颠地跑过来:“清文,我爹给我送了食盒过来,咱俩一起吃!”
以前张文涛读书的时候,也经常让张慧生送食盒过来,他在书院跟陈清文一起吃。然后吃几口故意说“哎呀太多了吃不完”,借机分给陈清文一个馒头,再硬生生塞给他一盘菜。
陈清文不是不知道张文涛在故意关照自已,否则人家家就在书院门口,何不回家去吃呢!
陈清文从不白占人家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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