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浅的,像是指纹,又像是手印。不是墨水,不是颜料,是汗渍。是月秀抓着她衣角时留下的汗渍。
林晚晚的心跳加速了。她把那截衣角凑到鼻子前面,闻了闻。有淡淡的桂花香,有女儿们身上的奶香味,有老槐树下的青草味。
不是梦。
林晚晚把衣角贴在脸上,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然后她猛地坐起来,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梦辞,你来我家。我有事,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。”
电话那头,韩梦辞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:“现在?几点啊?”
“管他几点,我要见你!”
“晚一点儿不行吗?我怀孕了!孕妇要睡到自然醒!”
“别废话,快来。要不然我就杀到你家去堵你的被窝!”
韩梦辞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,不再磨蹭:“行,等我。”
半个小时后,韩梦辞出现在林晚晚的家门口。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,下面是一条运动裤,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,脸上没化妆。脚上踩着一双拖鞋,一只粉色一只灰色,穿反了。她的眼睛还有些肿,显然是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。
她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瘫。“说吧,什么事?要是没什么大事,你今天就请我吃午饭。我要吃火锅,海底捞,番茄锅底,虾滑两份,毛肚一份,鸭肠一份,肥牛一份,娃娃菜一份,冻豆腐一份,宽粉一份,小酥肉一份——”
“梦辞。”林晚晚打断她。
韩梦辞抬起头,看到她脸上的表情,到嘴边的菜单咽了回去。
“怎么了?”韩梦辞坐直了身子。
林晚晚在她对面坐下,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
“回哪儿?”
“大虞。”
韩梦辞愣住了。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,嘴巴张着,能塞下一个鸡蛋。她盯着林晚晚看了好几秒,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我回去了。回大虞了。”林晚晚的声音有些发抖,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。“昨天晚上的事。我在老槐树下见到了春秀、香秀、玉秀、月秀。我跟她们说了话,抱了她们,亲了她们。她们都长大了,长高了,变了好多。春秀开了一家胭脂铺,已经开了三家分店。香秀开了一家扇子店,扇面都是她自己画的。玉秀跟外公学医,月秀跟外公学药理。她们都很好。”
林晚晚说着说着,眼泪掉下来了。
韩梦辞看着她,一动不动。
“你看到清文了吗?”
林晚晚摇摇头:“没有。但我知道他在。我能感觉到他。”
韩梦辞沉默了。她站起来,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,然后停下来,扶着沙发背,看着林晚晚。
“你回去了,那那边那个林晚晚呢?还在吗?”
林晚晚想了想:“在。春秀说那边的我躺在床上,还没醒,一个时辰前她还去给‘我’喂过药。”
韩梦辞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所以你同时在两个地方存在?一个在床上躺着,一个在这里坐着?”
“看起来是这样。”
韩梦辞又沉默了一会儿:“还有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