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。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,像一条细细的丝带挂在地平线上,不肯散场。
路灯亮了起来,橘黄色的光晕洒在老槐树的枝叶上,把那些金黄的叶子照得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。
树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韩梦辞站在那儿,表情有些尴尬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,那份不安和犹豫林晚晚看得分明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,声音不大,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“其实,我要是跟你说,我自己也迷迷糊糊的还没搞清楚状况,你能理解我吗?”
林晚晚想都没想:“能。”
就一个字。
干脆、利落、笃定,像石头落进水里,没有一丝犹豫。
韩梦辞有一瞬间的错愕。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晚,眼睛里写满了意外,好像在说“你就这么信了?”那眼神里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像是怕自己听错了。
“晚晚,你就这么信任我?你不怕我在耍你?”
林晚晚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不会。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韩梦辞的眼眶就红了。
她没忍住,张开双臂,一把抱住了林晚晚。
那拥抱很紧,紧得像要把林晚晚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林晚晚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,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就在耳边,一下一下,又急又快。两个人就那样抱在一起,谁都没松手。
“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韩梦辞的声音闷闷的,从林晚晚的肩窝里传出来。
风吹过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像是在替她们高兴。
过了好一会儿,两人才松开。
林晚晚擦了擦眼角,吸了吸鼻子,看着韩梦辞:“可是,我还是不懂。”
韩梦辞看着她。
林晚晚皱着眉头,把心里藏了很久的疑问说出来。
“大虞明明是一个架空的年代,在历史上根本没有记载。我这个穿越者还好说,或许我是穿越到了平行时空的架空年代。但你又是怎么回事?你怎么会从大虞到现代?这不合理啊!”
韩梦辞瞪了她一眼,那眼神跟以前在大虞时一模一样,带着一种“你是不是傻”的嫌弃。
“我从大虞到现代不合理,难道你一不合就穿越,这就合理了?我几千年长生不死这就合理了?还有我的阿泽,几经轮回的转世,这就合理了?”
林晚晚被她说得哑口无,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没挤出来。
是啊,从她莫名其妙穿越到大虞的那天起,合理这个词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。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精,一个几世轮回的爱人,一个靠吹牛炫富发家的系统——这些事哪一件说得通?
她转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。
树干粗壮,树冠如盖,在暮色中静默地立着,像一个沉默的老人,看了太多故事,却什么都不说。
“是啊,”她轻轻感慨,声音很轻,像在对自己说,“枕霞别业都能留存下来,这棵树都能留存下来。世界这么大,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