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深邃难辨，落在傅婉柔身上，似乎在欣赏，又似乎在审视。

空气中那奇特的、令人身心舒缓的香气，似乎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。

傅婉柔能感觉到那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，心中狂喜，跳得越发卖力，每一个转身，每一个回眸，都精心设计过角度，力求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。

她甚至大胆地，在一次旋转后，似“无意”间对上了萧屹的目光，立刻装作受惊的小鹿般，轻呼一声，停下了舞步，慌乱地低下头，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，脸颊飞起红晕，更添几分娇羞动人。

“臣……臣女不知陛下在此，惊扰圣驾，请陛下恕罪！”她声音颤抖着，盈盈下拜，身姿柔弱，我见犹怜。

夜风吹过，将她身上淡淡的少女馨香，连同那弥漫在空气中的、特殊的混合香气，一同送到了萧屹鼻端。

德公公的脸都黑了。

夜晚，竹林，月光，起舞的少女，适宜的香气……这一切都巧合得过分。

他几乎可以肯定，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“邂逅”。

眼前这个看似惊慌失措的少女，和她背后的人，所图不小。

想到皇子殿下的叮嘱，德公公下意识就想让人把傅婉柔带下去。

可是当他看到萧屹的眼神……

德公公犹豫了。

这位……该不会是皇后娘娘安排过来的吧？

萧屹盯着傅婉柔看了许久。

月下独舞，是后宫惯用的争宠手段，他幼年便见识过了。

若是往常，他或许会冷笑一声，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但今夜……

或许是那香气的作用，或许是连日疲惫需要一点调剂，也或许是这月下少女起舞的画面，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打动了他。
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有些低沉：“无妨。夜色已深，你为何在此起舞？”

傅婉柔心跳如鼓，按着母亲教导的，怯生生道：“回陛下，臣女……臣女白日心中有些烦闷，晚上睡不着，见月色甚好，便想来这清静处走走，一时……一时兴起，就……就跳了起来。不想冲撞了陛下，臣女知罪。”

傅婉柔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，刻意低垂的领口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。

萧屹看着她低垂的、微微颤动的睫毛，月光下莹润的肌肤，以及那因为紧张而轻轻起伏的胸口。

混合香气似乎还在隐隐发挥作用，让他觉得眼前的女子，比平日看起来顺眼了些。

“夜色寒凉，早些回去歇息吧。”萧屹最终说道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，“德禄，送傅姑娘回长秋宫。”

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，也没有任何表示，只是让德公公送她回去。

傅婉柔心中一阵失望，但也不敢表露，只能恭顺谢恩：“谢陛下关怀，臣女告退。”

德公公上前，面无表情地对傅婉柔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傅婉柔披上斗篷，在德公公的“护送”下，一步三回头，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竹林。

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，萧屹才收回目光，对身边另一名侍卫低声道：“去查查，今晚竹影轩附近，可有什么异常。尤其是……有没有不该出现的熏香痕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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