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侍卫领命而去。
萧屹揉了揉眉心,那令人放松的香气似乎还在萦绕。
他看了一眼傅婉柔消失的方向,眼神晦暗不明。
……
……
这一夜,乾元殿的寝宫灯火通明,却只为照亮堆积如山的奏章,并未为任何人而留。
萧屹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盐政试点的折子,已是三更天。
他揉了揉眉心,方才竹林间那股奇特的、令人心神微荡的淡香,似乎早已散去,但他心中的疑云却未消散。
德公公悄无声息地递上一盏参茶,低声道:“陛下,时辰不早了,该歇息了。”
萧屹没接茶,抬眼看向德公公:“竹林那边,查得如何了?”
“回陛下,”德公公声音压得更低,“侍卫仔细搜查了竹影轩附近,在竹林深处一处背风的竹丛根下,发现了这个。”
他示意了一下,一个小太监端着一个铺着黑色绒布的托盘上前,上面赫然摆着一个被烧得只剩小半截的竹筒,竹筒里,一点暗红色的香头尚未完全熄灭,被小心地剥离出来,放在一旁。
萧屹眼神一凝,拿起那截香头,凑近鼻端嗅了嗅。
此刻没有龙涎香的混合,这香头只有一股极淡的、类似檀香又带着点甜腻花草气的味道,并不难闻,甚至可以说有些雅致。
“传太医,不,传太医院最擅辨毒和香料的王院判来。”萧屹将香头放回托盘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王院判深夜被从被窝里叫起,战战兢兢地来到御书房。
他拿起那截香头,先是仔细端详,又用小刀刮下一点粉末,放在鼻下嗅了又嗅,甚至还用舌尖沾了沾,闭目品味片刻,又取来几种不同的熏香点燃对比。
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,老院判额头上已见冷汗。
“如何?”萧屹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。
王院判扑通一声跪下,声音发颤:“回……回陛下。此香……名唤‘暖情引’,乃是西域宫廷秘传的一种……助兴之香。其性极为特殊,单闻之,仅有宁神安眠之微效,气味清雅,与寻常安神香无异。但……但若与陛下日常所用、以南海极品龙涎香为主料特制的御用香料气息相混合……则……则会产生一种极为霸道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硬着头皮道:“催情之效。且此效并非令人神志昏聩,而是……而是放大感官,令人情动难抑,却又对自身所为、所见之人印象极为深刻,事后回想,只觉是情之所至,水到渠成,难以察觉是外物所致。”
御书房内一片死寂。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。
德公公脸色发白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这是何等阴毒又高明的手段!
若陛下今晚真的中招,临幸了那傅氏女,第二日醒来,也只会以为是月下邂逅,美色动人,一时把持不住,绝不会疑心到香料上去!
甚至可能因此对那傅氏女另眼相看,而傅氏女便可借此一举翻身!
即便陛下没有抬举傅氏女,可那傅氏女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,陛下临幸了她,难道就不会对皇后娘娘有所愧疚?
如此一来,陛下还会好意思计较封后大典的丑闻吗?
在选秀的时候,陛下就算看中了后宫能人,又是否会因为对皇后娘娘的愧疚,而不给对方封高位?
德禄知道萧屹此番选秀并非为了女色,而是为了后宫能有个得力的助手。
可这个助手起码也得是妃位才行啊!
在选秀大典之前出了这等乱子,这个时机……也太巧了吧?
萧屹听完王院判的话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