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命难违，身不由己，这些道理，孩子们还太小，不懂。

春秀把哭成一团的妹妹们搂进怀里，自己也是泪流满面，却还努力做出长姐的样子：“娘，您放心去。家里有我，我会照顾好外公和妹妹们。”

十二岁的女孩，说这话时肩膀都在抖。

林晚晚心如刀绞。她本该是孩子们的依靠，可现在却要把重担压在大女儿肩上。

“春儿，”她握住春秀的手，“辛苦你了。等娘在京城安顿好，一定接你们过去。一定。”

这话说出来，她自己心里都没底。京城等着她的是什么？她不知道。前路茫茫，吉凶未卜，她怎么敢承诺？

玉秀撇着小嘴，强忍着眼泪：“娘，您放心，玉儿很乖。玉儿要是想爹娘了，就给爹娘写信。玉儿现在识字了！玉儿……玉儿不哭……”

说不下去了，小姑娘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。

香秀已经哭得说不出话，蹲在地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平日里最稳重的二姑娘，这会儿反而哭得最凶。

四个孩子哭成一团，林晚晚看着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
可她没时间哭了。

宣旨的人还在偏院儿等着，周管家能帮她拖一时，可无论怎样，她今天都得出发。

“好了好了，不哭了。”林晚晚擦擦眼泪，强笑道，“娘又不是不回来了。等娘在京城安顿好了，就把你们接过去，好不好？”

“真的吗？”月秀抽抽搭搭地问。

“真的。”林晚晚点头，“娘答应你们。”

四个孩子这才止住哭声，可眼睛还是红红的。

马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。行李仓促装上，只带了最简单的几箱。

素心和素玉都跟着上京，阿义也站在马车旁。

“晚晚姐，这一路多有凶险，还是让我跟着你进京吧！吴州这边有我师父和师兄，我跟着你进京，也让老太爷和沈老爷放心。”

林晚晚点头，没有拒绝。

林晚晚最后抱了抱四个女儿，在她们脸上各亲了一下。

“要听话，”她哽咽着，“要好好吃饭，好好念书。想爹娘了，就写信……”

说不下去了。

她狠心转身，在孩子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上了马车。车帘放下，隔绝了那些泪眼婆娑的小脸。

马车驶动时，林晚晚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。

四个孩子还站在门口，朝她挥手。

春秀搂着妹妹们，强作镇定。

玉秀和月秀哭成了泪人。

香秀……香秀已经背过身去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显然还在哭。

蔡神医和梅欣欣站在孩子们身后，眼睛里也都是不舍。

林晚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，夺眶而出。

可她没让自己哭出声。

她擦干眼泪，坐直了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