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还是蔡神医冷着脸走上前,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,在赵氏后颈某处穴位上干脆利落地扎了下去!
哭嚎声戛然而止。赵氏张着嘴,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,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为狂喜,她立刻对蔡神医双手合十,频频作揖表示感谢,然后又手脚麻利地爬回陈老汉床边,殷勤地给他揉捏起那条完好的腿,用行动表示自己的“悔过”和“有用”。
陈老汉看着哑口无、只知埋头做事的赵氏,喉咙哽咽,对林晚晚和蔡神医低声道:“谢谢……谢谢你们还肯给她,也给我,留一丝余地。”
蔡神医冷哼一声:“我只是不想让我女儿为难,更不想让几个外孙女日后想起今天,只剩下恐惧。但你记着,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。如果再有这种事发生,我就直接带我女儿和外孙女们远走高飞!”
赵氏忙不迭地无声点头,双手比划着发誓自己再也不会闹了,以后就安心伺候陈老汉。
好好的一个早晨,被这场风波搅得人心烦闷。
林晚晚索性道:“爹,不如您陪我,带上孩子们和清文,咱们去外面逛逛?镇子上的早点摊子什么样,孩子们还没正经见过呢。”
蔡神医也强打起精神,挤出笑容哄着孩子们:“走,外公带你们逛早市去!早市上可多好吃的了,热热闹闹的,比昨儿晚上还有趣……”
陈清文依然懵懵懂懂,歪着头看林晚晚,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:“娘子,不高兴?”
林晚晚想了想,没有隐瞒,点头道:“嗯,我不高兴,因为跟你娘吵了一架。”
陈清文似乎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婆媳关系,但他知道娘子不高兴。他走到爹娘房间门口,看着里面,很认真地对陈老汉和正在干活的赵氏说:“不讲理,不对!”
陈老汉老脸一红,看着儿子清澈却认真的眼睛,低声对赵氏叹道:“瞧瞧,连清文都知道,不讲理,不对。你呀……”
赵氏委屈地抹了一把眼泪,再也不敢有任何不满的表露。
当然,她也无法再语。
孩子们虽然受了惊吓,但毕竟是孩子,注意力容易被转移。
镇上的早市果然热闹,炊烟袅袅,香气扑鼻。刚出笼的肉包子白白胖胖,油饼在锅里滋滋作响,馄饨摊前热气腾腾,还有卖豆腐脑、粉汤、各种烙饼的……叫卖声、交谈声、碗筷碰撞声,交织成充满生活气息的乐章。
孩子们看什么都新鲜,眼睛都不够用了。
蔡神医心疼她们早上受了委屈,恨不得把所有的疼爱都补上,见孩子们对每样吃食都流露出渴望,便大手一挥:“买!每样都来一份!”
“爹,您每一样买一份,让她们分着尝尝味道就行了!”
林晚晚哭笑不得地拦住:“春秀和香秀饭量也就那样,玉秀和月秀还那么小,她们哪儿吃得完这么多东西!”
“吃不完就留着慢慢吃!或者中午吃!”
蔡神医坚持,看着外孙女们因为新奇食物而重新亮起的眼睛,他觉得花再多钱都值。
他只想用这最简单直接的方式,驱散早上笼罩在孩子们心头的阴影,将那份缺失了多年的宠爱,毫无保留地倾注给她们。
客栈里,赵氏安静得近乎诡异。
她服侍陈老汉擦脸、洗手,又端来早饭,一勺一勺地喂他吃完,全程低眉顺眼,手脚麻利。
随后,她比划着指了指药包,又指了指楼下,示意要亲自去给陈老汉煎药。
陈老汉看着她这副全然服从、甚至有些卑微的模样,心中五味杂陈,既有摆脱了往日争吵的轻松,又有一丝说不出的怪异与怜悯,最终还是疲惫地点了点头。
赵氏得了允许,拿起药包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。
她没有径直下楼去往厨房,而是在走廊拐了两个弯,趁四下无人,一闪身从客栈不起眼的后门溜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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