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这八具尸体被鬼子的巡逻队发现。
他们看见尸体排成一排,头朝南,脚朝北,双手搭在胸口,整整齐齐,象刚下葬的死人。那木板上刻着五个字,歪歪扭扭,像用刀尖在焦木上刮出来的:“还京州的债。”
巡逻队的人全傻在那儿了。
第二天夜里,郑卫国去了城北的一座小粮站。
这里原本是某家商号的栈房,被鬼子征来放粮食。
房子烧塌了一半,但库房还在,十几个鬼子住在旁边一座没倒的平房里。粮站外面有个沙袋垒的工事,两个哨兵蹲在后面。
这回郑卫国没客气。他先隔着两百米扔了一颗手雷过去,正落在那两个哨兵中间。
爆炸声把后半夜整个城北都惊醒了,库房里的麦子被气浪掀上了天,像黄色的雪纷纷扬扬落下来。
等平房里的鬼子往外冲的时候,他早就等在门口了,来一个杀一个,来一双杀一双。
剌刀用得卷了刃,就从地上捡起一支三八大盖,枪口朝前,连捅带砸。
没几分钟,十四个鬼子全倒在了平房前面的空地上,横七竖八,姿态比庙里那些还难看。
郑卫国照旧把尸体拖成一排。
这回死的人多,他费了些力气,最后还少一个,找了半天,原来炸飞的半截身子挂在了库房断墙上。
他把那半截也拽下来,凑齐了,又把一张从库里翻出来的毛边纸铺在尸体上,用刀尖在纸上戳了五个字。
这次自然还是给鬼子看的。
他知道鬼子一定会来,来的人里肯定有识汉字的。
他要把这些字刻进他们眼睛里。
第五天夜里,他端了一个伪军检查站。十二个伪军,一个没留。
他心里本来对伪军还有点别样心思,觉得这些人多数是被逼的,不是真心给鬼子卖命。
可这次他发现,这十二个伪军居然带着三个从东郊抓来的女人,锁在检查站后头的柴房里。
女人被拖出来时,已经没个人样了,头发乱成一团,脸上又青又紫,衣服碎成一条一条。后来问清,是鬼子临走前托他们看管的,说等回来再处理。
郑卫国听完,再没多说一句,全杀了。
他把伪军的尸体排好,又从柴房里把三个女人领出来,把她们送到了坑道口。孙班长什么都没问,只让人找了衣服给她们披上。
第七天夜里,郑卫国摸进了一个鬼子的机枪小队驻地。
这个小队有十六个人,装备两挺九二式重机枪,驻扎在一座废弃的学校操场边上。
操场周围的墙全塌了,只有一栋两层的教程楼还立着半截,鬼子的机枪就架在二楼的窗洞里。
楼下有哨兵,楼上有暗哨,郑卫国用了一个时辰才全部解决。
这次他没用剌刀,因为楼上的机枪手临死前开了两枪,子弹从他耳朵边擦过去,把他半片耳垂带走了。
他也没觉得多疼。等把十六具尸体全拖到操场上排好,才发现左边耳朵一直在滴血,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,在棉袄的破口处结了块。
接下来的几天,郑卫国象一台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,每晚都出去。
有时候杀几十,有时候杀一百多。他把鬼子的巡逻队和运输队当成了靶子,打完了换地方,炸完了再换一条街。
后半夜他又绕到城西的卡车营地,往油罐车堆里甩了十几颗手雷,连车带人全送上了天。
鬼子追着火光四处乱撞,可就是碰不到他。
天快亮时,他已经回到坑道里,把从鬼子身上摸来的干粮和子弹一样样码在墙根下,象在整理一批再普通不过的货物。
其实这是救命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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