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婚后那几个月,何大清跟赵卫东的对话不知不觉地少了。
以前何大清每天傍晚蹲在灶房门口择菜的时候,会跟赵卫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——“今天的白菜老了些”“柱子那锅鱼火候大了”。
现在他端着茶碗坐在灶房门口,看着何雨柱和秦淮茹在灶房里忙活,话越来越少,象是把那些原本要说出口的话都留给了自己。
有一天傍晚赵卫东路过灶房,何大清正坐在门坎上,手里攥着一把干枯的葱叶,正在一根一根地掐掉黄尖。
赵卫东在他旁边蹲下来,“何大哥,最近看你话少了。”
何大清把掐好的葱叶搁在膝盖上,没有抬头。
“话多了没用。”
他把手里最后一根葱叶掐完,站起来拍了拍手,端着碗进了灶房。
赵卫东蹲在灶房门口,听见灶房里传来何雨柱炒菜的声响,锅铲碰着锅沿的声音清脆而均匀,和秦淮茹正在案板上切菜的声音搅在一起,象是一个正在被反复校准的旧节拍器。
他站起来走了。
隔了两天,赵卫东在合作社后院的帐房里对帐,何雨柱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搁在桌角——箩卜排骨汤,汤面清亮,飘着几粒枸杞。
“赵哥,秦姐炖的,让我端一碗给你尝尝。”
赵卫东放下笔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,汤鲜,箩卜炖烂了,排骨的肉已经脱了骨。
“好喝。”
“替我谢谢秦姐。”
何雨柱站在桌边笑了一下,没有走,象是还有什么话想说又没说出口。
赵卫东把汤碗搁在桌面上,“柱子,你每个月工资都交给秦姐了?”
“是啊,”何雨柱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,“她管钱比我管得好。”
“我这个人花钱没数,手里有零钱就花了。”
赵卫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,“你自己不留点?”
“留了。”
“她每个月给我五块钱零花,够买烟买茶叶的。”
五块钱。
赵卫东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,没有说什么。
“那就好。”
何雨柱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步子轻快,象是已经把刚才那段话翻过去了,不再需要回头多看一眼。
几天后的一个下午,赵卫东在帐房里听见前院林婉清跟秦淮茹说话的声响。
林婉清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从井台边站起来,秦淮茹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豆角,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说话。
林婉清拧干一件衣服,搭在晾衣绳上,随口问了一句:“秦姐,柱子每个月的工资够用吧?”
秦淮茹择豆角的手没有停,“够用。”
“我给他攒着呢,回头贾梗上学要用钱。”
林婉清把第二件衣服搭上绳子,没有再接话,端着空盆回了西厢。
那天晚上林婉清在堂屋里缝赵和平的袜子,赵卫东坐在桌边翻一本旧报纸。
她缝完一只袜子,咬断线头,把针线搁回盒子里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卫东,那个秦淮茹,今天在院子里跟人说话的时候我听见了——她把柱子的钱寄回她娘家了。”
赵卫东翻报纸的手停了一下,把报纸搁在膝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