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婚后的日子,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舒坦。
每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,灶房里的火已经生起来了。
案板上搁着一碗热粥,粥面上浮着几粒红枣和一小撮桂花。
香气从碗沿升起来,混着灶膛里柴火燃烧的气息,把整间灶房笼在一层暖融融的白汽里。
秦淮茹把何雨柱的围裙洗得干干净净的,叠好搁在灶台边上。
围裙大小合身,系带子的长度刚好在腰间打一个结,不长不短。
她在灶台边忙活的时候,何雨柱在案板前头揉面切菜。
两个人各自占着灶房的一角,一个炒菜一个备料,象是在一个节奏里待了很久,不需要多馀的说话,对方的手势和动作都能接住。
贾梗放学回来就蹲在灶房门口剥蒜,剥好了端进去搁在案板边上,喊一声“爸”——现在管何雨柱叫爸了。
一开始有些生涩,喊出来的时候象是要试探声音落下去的地方够不够平、够不够稳,后来就顺了,每天喊好几回
何雨柱应一声“哎”,也不多说别的,从灶台边上拿一只刚出锅的窝头递过去。
贾梗接过来蹲回门槛上啃。
秦淮茹看着那两个人,有时候把锅铲搁在锅沿上,多停一刻才转开目光,象是在掂量那些声音落地后会不会泛起新的涟漪。
何大清也比以前清闲了一些。
他不用再天天守着灶台了,何雨柱的手艺已经过了他。
他就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喝茶,有时候眯着眼睛打盹,有时候看着院子里那棵正在落叶的石榴树,象是正在把那些已经不必再操心的事一件一件地叠好放回箱底。
聋老太太有一天坐在石榴树底下喂鸡,看了他一眼说:“何师傅,你现在享福了。”
何大清端着茶碗没有接话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,把茶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。
赵卫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每天路过灶房的时候会多停一步,看何雨柱和秦淮茹在灶台前各自忙活着,一个颠勺一个递料,配合流畅。
他不觉得这份流畅是完全自然生长出来的——它更象一件刚刚上身的旧棉袄,穿的人正在适应它的重量,而它也在慢慢贴服下来。
何雨柱自己倒是满意得很。
有一天傍晚他蹲在灶房门口吃面,赵卫东端着一碗水从旁边路过,他在台阶下面喊了一声“赵哥”。
赵卫东停下来,在台阶上站住。
何雨柱把碗搁在膝盖上,抬头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浑圆的、被灶火烘透的满足感,象一只被妥帖地盖在搪瓷盖下的汤碗。
“赵哥,结婚真好啊。”
“以前回家灶是冷的,现在回家啥都是热的。”
赵卫东端着水碗,在他旁边蹲下来。
“那就好好过。”
何雨柱把碗端起来又扒了一口面,嚼了两下咽了,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又消下去。
“恩,好好过。”
入冬之后,林婉清在西厢窗台前头补一件旧棉袄,赵卫东坐在桌边翻帐本。
林婉清缝了几针,忽然开口说了一句:“柱子最近好象不怎么花钱了。”
赵卫东翻帐本的手没有停,“他本来也不怎么花钱。”
林婉清把针在头发上蹭了一下,继续缝。
“以前他每个月月初还会去买几本菜谱、称几两好茶叶,现在那些东西都不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