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正抓着他衣领上的扣子使劲拽。
他忽然想到战报上那句话——救治伤员三百四十馀人,保障作战五千馀人次。
他把孩子换了个骼膊抱着,抬头看了一眼西边墙头上的天。
天边那一抹橙红色的光正在慢慢暗下去,但还留着一道窄窄的亮边,象是天还没有彻底合上。
晚上孩子睡下以后,赵卫东进了空间。
空间里安安静静的,麦田翻过土以后还没有播新种,空荡荡的一大片泥地,踩上去是软的。
他走到田埂尽头蹲下来,用手抓了一把土在掌心里捻了捻。
土是湿的,带着一股新鲜的泥腥味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,眼前弹出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幕。
历史事件触发:1945年春,八路军春季攻势取得重大胜利。
宿主累计送出物资价值:三万零七百大洋,已突破三万大洋里程碑。
宿主可获得额外奖
赵卫东站在空荡荡的田埂上,看着那道光幕上逐行显示的文本。
他没有立刻选择盲盒类别,把光幕先搁在了一边,又走了一圈。
鸡舍里那十几只鸡正在架子上打盹,他摸黑摸了一下鸡窝底下,摸出两个还温着的蛋,搁在手心里。
牛棚里两头牛都卧着,母牛嘴里还在慢悠悠地反刍,看见他过来,耳朵动了一下。
他蹲在牛棚门口把手里的蛋搁在地上,伸手摸了摸母牛的额头,毛糙糙的,带着牛的体温。
空间里的天光不象外面有日出日落,但此刻他觉得那光好象亮了一些——也许是因为他刚从田埂那头的阴影里走出来,走到了木屋门口的亮处。
他站起来,退出了空间。
回到堂屋的时候,林婉清还没有睡。
她坐在桌边,煤油灯的光拢在桌面上,她手里拿着一本书,但没在看,翻到某一页搁着,手指压在书页上,象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听见他进来,她抬起头。
“外面怎么样?”
赵卫东在她对面坐下来,把桌上那盏煤油灯往中间移了移。
“前边打了胜仗。”
林婉清没有问“你怎么知道的”,只是把压在书页上的手收了回来,轻轻搭在桌面上。
“赢了多少?”
“收复了不少地方,具体没说。”
林婉清点了点头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屋外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把煤油灯的灯苗吹得歪了一下,又正了回来。
赵卫东看着她低头的样子,伸手柄灯罩轻轻转了转。
“婉清。”
“恩?”
“仗快打完了。”
林婉清抬起头来看着他,目光在煤油灯的光里显得很安静。
她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,只是把桌上那本书合上,站起来走到他身边,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,转身去了西厢。
赵卫东坐在桌边没动。
灯苗轻轻跳着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随着火苗一缩一涨。
他把系统光幕重新调出来,看了一眼那个未选择的盲盒类别。
手指在“药品”两个字上停了一下,又移开了。
他关上光幕,吹熄了灯,在黑暗里坐着。
窗外头传来一声远处的炮响,闷闷的,隔了几十里地传过来的那种,在夜风里滚了一下就散了。
他听了一会儿,没有再听见第二声。
黑暗里他慢慢站起来,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。
胡同里黑沉沉的,只有远处街角那盏路灯还亮着,光晕昏黄,照着一小片空荡荡的青石板路。
他低头看着窗台上那只粗瓷瓶,瓶里的石榴花早就换过好几茬了,现在插着的是一枝新剪的,花苞还没开,紧紧裹着,像攥着拳头的小手。
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个花苞,又把手收了回来,转身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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