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几秒,开口的时候声音也不大。
“李团长在前线,明天才回来。”
“他走之前让我转告你,他给你准备了最好的酒。”
赵卫东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酒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自己藏了一年的,谁也不让碰。”
赵刚推了推眼镜,嘴角动了一下,幅度很小,象是想忍住什么。
“炊事班的人想偷喝,被他骂了一顿。”
赵卫东没有接话,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水。
赵刚站起来,走到炕边,把一个叠好的被子打开铺平,又拍了拍枕头。
枕头是粗布缝的,里面装着麦秸,拍下去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今晚你住这儿。”
赵刚把枕头摆正。
“明天一早李团长就回来了。”
“他说了,让你等他一起吃早饭。”
赵卫东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,看了看那铺炕。
“赵政委,我带来的那些东西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赵刚转过身来,靠在炕沿上。
“肉、白面、糖果、酒。”
“李团长回来之前,东西先放着。”
“等他回来再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这个人,过年就得热热闹闹的。”
赵刚走到门口,拉开门,夜风灌进来,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。
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声音从门缝里传过来。
“粮仓,你这次来,不只是带东西。”
“你来了,比什么东西都强。”
门关上了。
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声,隔壁屋的门开了又关了。
赵卫东坐在炕沿上,把油灯的火苗拨低了一些。
他从空间里取出那串糖葫芦,还剩两颗。
山楂裹着糖稀,糖衣在油灯的光里泛着暗红。
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,糖衣是脆的,山楂是酸的,和上次在山路上吃的味道一样。
他把剩下的一颗用油纸重新包好,收进空间,和那几挂鞭炮、那瓶茅台码在一起。
躺在炕上,被子厚实,有太阳晒过的味道。
窗外传来战士们说话的声音,隔着墙听不太清。
有人笑了一声,又有人跟着笑,声音不大,在夜风里散开,很快就被风声吞掉了。
赵卫东把被子拉到胸口,闭上眼睛。
明天李云龙回来,给他准备了最好的酒。
那些棉衣,他们已经穿上了。
药品,也应该够用一阵子了。
而他带来的那些年货,肉、白面、糖果、鞭炮,正安安静静地待在空间里。
明天晚上,这间土坯房的灶台边,会烧起一炉大火,饺子的热气会从锅盖缝里冒出来,满屋子都是过年的味道。
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,灰还是热的,馀温通过炕砖往上烘,象一只手贴在背上。
赵卫东翻了个身,听着窗外山风穿过枯枝的声音,慢慢地睡着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