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的空气不一样。
不是冬天那种硬邦邦的冷,是软软的、湿润的,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气息。
院子里的石榴树冒出了新芽,嫩绿色的,在晨风里轻轻晃着。
水缸里的水昨天换过,清的,映着灰蓝色的天,缸沿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西厢窗台上的辣椒串晒得干透了,红彤彤的,和去年一模一样。
赵卫东站在院子里,没有立刻去生火。
一年。
他在这个世界活了整整一年了。
从土地庙到棉花胡同,从破棉袄到藏青新袄,从两个铜板到九千多大洋,从一个人到——他数了数身边的人。
何大清在隔壁院子里已经起了,灶膛里的火映在窗户纸上,一明一暗,烟囱里的炊烟被晨风拉成一条线,袅袅地升上去。
何雨柱应该还没起,那孩子昨天帮着绑黄瓜架子绑到天黑,困得在灶台边打瞌睡,手里还攥着一截麻绳。
易中海还没出门,后院的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灯光,他的工装应该晾在窗台上,靛蓝的,洗得发白,但干干净净。
大黄蹲在他脚边,耳朵转了转,好象在听什么。
何大清的声音从隔壁院子里传过来,闷闷的,隔着墙听不太清。
他蹲下来,把灶膛里的火生上。
火苗窜起来,舔着锅底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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