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。

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衫，头上戴着礼帽。

步子不快不慢，从巷口走出来，拐上了大街。

街边的路灯照着他的脸，金丝眼镜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。

宋明远。

他怎么会在这儿？

协和医院在城东，城西仓库在阜成门外，一个东一个西，他一个药剂师大晚上的跑到城西来，不是巧合。

宋明远走过去了。

步子没停，也没往他们这边看。

老周蹲在墙根底下，一动不动。

赵卫东也没动。

等宋明远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老周才站起来。

“走。”

两个人沿着巷子继续走。

回到棉花胡同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
何大清院子里的灯还没亮，何雨柱还在睡。

老周在院门口站住，没进去。

“粮商，排水沟那条路，你再看看。能不能走通，走通了能不能运货。”

赵卫东点了点头。

老周转身走了。

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几声，这次很慢，走了几步停了一下，又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。

他也在想宋明远的事。

协和医院的药剂师，地下党的内线，出现在城西仓库附近。

不是巧合。

不是巧合。

他也在侦察。

但他没跟任何人说——老周的情报网，德叔的单线联系，都没有宋明远今晚出现在城西的记录。

他自己来的，一个人。

赵卫东推开院门，蹲在灶台前，把火生上。

柴是干的，火苗窜得快。

烧了壶水，灌进暖壶。

从空间里拿出两个馒头，搁在灶台上烤着。

躺在炕上，把被子拉到胸口。

排水沟能通到仓库里面。

铁栅栏断了两根，能钻进去。

沟里有没有水，有多深，能不能走人，得白天再去看看。

老周让他“再看看”——不是让他一个人去，是让他想办法确认。

宋明远——他今晚来城西做什么？

也在侦察仓库？

协和医院的药剂师，大晚上出现在阜成门外，不是顺路。

他知道宋明远是地下党，但宋明远不知道他知道。

老周没告诉他宋明远的行动，宋明远也没跟任何人报备。

杨先生从巷口走出来的时候，赵卫东注意到他手里没拎东西，步子也不象平时那样从容。

走到街角的时候，他往仓库方向看了一眼。

只是一眼，很快，象是不经意的，但赵卫东看得清楚。

他是在看仓库的岗哨换班。

杨先生也在盯着这批货。

军统要的是弹药，地下党要的也是弹药。

目标一致，但方向不同。

赵卫东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闭上眼睛。

仓库的守卫有一个中队的日军，一百八十多人。

正面强攻不可能，只能偷袭。

换班间隙只有五分钟，探照灯扫过墙头的时间大约十秒。

十秒内翻过两丈高的墙，不可能。

但排水沟可以——从地下走，不翻墙，不惊动岗哨，直接从地下进入仓库内部。

先侦察排水沟能不能走通，再确定行动时间。

换班间隙的五分钟是唯一的窗口，错过这五分钟，就得等下一个两小时。

宋明远今晚出现在城西，说明他也看中了这批货。

明天的排水沟侦察，最好一个人去。

不能带老周，老周年纪大了，钻不动水沟。

不能带猴子，猴子在山里行，在城里太扎眼。

赵卫东一个人够了。

先找到排水沟的入口，钻进去，看能不能通到仓库里面。

能通，再定下一步。

不能通，再找别的路。

累计签到：98天。

空间等级：3。种植区：4亩。养殖区：鸡2、鸭2、猪1。加工厂：3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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