侦察定在第二天晚上。
天擦黑的时候,赵卫东换了一身衣服。
灰布夹袄,黑布裤子,布鞋。
腰间别着驳壳枪,枪是赵德胜给的那把,枪管磨损,但能用。
从空间里拿出那枚铜钱,揣进怀里。
又拿出杨先生给的那张军统名片,搁在另一个兜里。
不能带多,带多了万一被搜出来,解释不清。
老周在胡同口等着,穿着一件灰布棉袄,头上扣着一顶破毡帽,帽檐压得很低,蹲在墙根底下,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。
看见赵卫东出来,他把烟揣回兜里,站起来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出了胡同。
老周走前面,赵卫东隔了十几步跟着。
街上人不多,铺子上了板。
卖卤煮的摊子还亮着灯,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几个穿灰布棉袄的苦力蹲在墙根底下吃窝头,就着咸菜,嘎吱嘎吱地嚼。
敌我识别系统激活。
扫描半径内灰色光点多,蓝色光点一个,红色光点没有。
城西仓库在阜成门外。
从棉花胡同走过去,穿过西四牌楼,出阜成门,再走一里地。
西四牌楼还热闹,铺子没上板。
阜成门已经关了,但老周带他走了一条小路,从城墙根底下的一个豁口钻出去。
豁口不大,刚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。
外面是一片荒地,长满了枯草。
仓库在荒地的尽头。
远远地能看到灯光。
不是电灯,是气灯,白亮白亮的,照得仓库周围没有阴影。
围墙很高,两丈来高,墙头上拉着铁丝网。
正面两扇铁门,门口站着两个日本兵,背着枪,枪口朝下,来回走动。
门两边各有一个岗亭,岗亭里亮着灯,能看到人影。
老周趴在一个土坡后面,拿出望远镜。
望远镜是军用的,皮套磨得发亮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望远镜递给赵卫东。
赵卫东接过来,凑到眼前。
仓库的布局和图纸上画的一样。
五间大仓库,一字排开。
最里面那间最小,但门口站着两个岗哨,比正门还多。
弹药库,肯定在里面。
院子中间停着几辆卡车,车斗上盖着帆布,看不清装的什么。
靠墙堆着一些油桶和木箱子,码得整整齐齐。
墙角和正门口各有一盏探照灯,光柱在院子里来回扫。
巡逻队一队六个人,端着枪,从门口走到仓库后面,绕一圈,再走回来。
步速不快不慢,走完一圈大约二十分钟。
两班岗之间有五分钟的换班间隙。
老周把望远镜收回去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在上面记了几笔。
铅笔头很短,他用指甲掐着写。
两个人趴在土坡后面,等了大约一个时辰。
赵卫东把周围的沟沟坎坎、哪个地方能藏人、哪个地方能翻墙,全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赵卫东把周围的沟沟坎坎、哪个地方能藏人、哪个地方能翻墙,全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墙根底下有一个排水口,铁栅栏封着,栅栏上锈迹斑斑,有两根已经断了,能容一个人钻进去。
排水沟通往仓库内部,是雨水渠道,平时没人走。
“老周,那边。”
赵卫东指了指墙根底下的排水口。
老周举起望远镜看了看,放下。
“排水沟。能进去?”
“能。”
老周把小本子收进怀里。
两个人又趴了一会儿,老周拍了拍赵卫东的肩膀。
赵卫东跟着他往后退,从土坡后面撤下来,贴着墙根,弯着腰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路过豁口的时候,老周先钻过去,赵卫东跟在后面。
出了豁口,老周的步子快了起来,几乎是在小跑。
赵卫东跟在他后面,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显得很响。
老周忽然停住了。
他蹲下来,举起一只手,示意赵卫东也蹲下。
赵卫东蹲下来,激活敌我识别系统。
扫描半径内灰色光点多——街上的行人,路边店铺里的伙计。
蓝色光点没有。
红色光点没有。
但老周指的不是系统能扫到的东西。
老周指着前面那条巷子的拐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