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卫东沉默了几秒。
“行。”
他把毛毯叠好,水壶挂在肩上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右肩的伤口不疼了,强身健体丸确实管用。
五个人出了破庙。
外面是个村子。或者说,曾经是个村子。
大半的房子被炸塌了,残墙断壁,瓦砾遍地。
一棵老槐树被拦腰炸断,树桩子烧得焦黑。
地上散落着破衣烂衫、碎瓦片、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烧过的灰烬。
没有人。
活着的人都逃了。没逃出来的……
赵卫东没往下想。
老头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,但很稳。女人跟在他后面,那小子走在她旁边。赵卫东走在最后面。
路上遇到的人越来越多。
都是从四面八方逃难过来的,拖家带口,推着独轮车,背着包袱,闷头赶路。
没有人大声说话。
走了一阵,老头的步子慢下来。他咳了几声,弯着腰喘气。女人扶着他,说:“爹,歇会儿?”
老头摆了摆手:“不用,走。”
赵卫东从空间里取了一点水,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倒进水壶里,递过去。
“喝口水。”
老头看了他一眼,接过去,喝了两口。
老头看了他一眼,接过去,喝了两口。
水壶递回来的时候,赵卫东注意到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,有几道口子在往外渗血。
“后生,”老头把水壶还给他,忽然问了一句,“你叫什么?”
“赵卫东。”
“姓赵?”老头点了点头,“我叫张德茂,这是我闺女小梅,这是我侄子大壮。”
女人——小梅——朝赵卫东点了点头。那小子——大壮——低着头,没吭声。
张德茂又说:“你一个人回北平,路上不好走。咱们搭个伴,到了北平再说。”
赵卫东说:“好。”
他没说自己的住处,没说自己的来历,没说为什么要出城。张德茂也没问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几个人走到了一条大路上。
路宽了不少,人也多了起来。有推车的、挑担的、背着孩子的、搀着老人的。
都在往北平的方向走。
路边的地里,庄稼被踩得东倒西歪。远处的村子冒着烟,不知道是炊烟还是火烧后的馀烟。
张德茂的步子越来越慢了。
他咳得越来越厉害,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半天。
小梅扶着他,大壮在旁边跟着,三个人都走得很吃力。
赵卫东走在前头,隔一会儿就停下来等他们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,前面出现了一个检查站。
路中间横着拒马,旁边搭了个棚子,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伪军站在那里,手里端着枪。
旁边还有两个穿黄军装的——日本兵。
路两边排着队。从北边来的人要一个一个地过,查良民证、翻包袱、搜身。
赵卫东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张德茂走到他旁边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一会儿别多话,听我的。”
赵卫东没吭声,点了点头。
他把手伸进兜里,摸到了那张居民证。纸片还在,边角磨得更毛了。
排队的人不少。前面是一对老夫妻,老头推着独轮车,车上坐着老太太。
再前面是一个中年人,挑着两个篮子,篮子里装着几棵蔫了的大白菜。
伪军搜得很仔细,翻包袱、摸口袋、看良民证。
有个年轻人因为证件上印得不清楚,被拉到一边,扇了两个耳光才放行。
轮到一个中年妇女的时候,伪军从她包袱里翻出两斤白面,当场就没收了。
女人跪在地上哭,说“这是给老人吃的”。伪军一脚把她踹开,说“再罗嗦把你抓起来”。
赵卫东把这些看在眼里,没说话。
张德茂站在他前面,背微微弯着,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、不起眼的、没什么油水可捞的穷老头。
轮到他们了。
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伪军走过来,上下打量了几个人一眼。
“良民证。”
张德茂把良民证递上去。伪军翻来复去看了看,还给他。
“包袱打开。”
小梅把包袱打开,里面是几件破衣服和那几块黑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