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。他自己开车的。没有警卫。”
赵明远沉默了两秒。何雨天能听见他在抽烟,吸一口,停一下,吐出来。
“那也有枪。”
“我也有。”
赵明远又沉默了。这次沉默了很久。久到何雨天以为他挂了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赵明远没说完,把后半句咽回去了。又吸了一口烟。“你小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。站在电话亭里,把话筒上沾的汗在裤腿上蹭干。从怀里掏出银壳怀表,路灯的光照在表盘上,五点多。把表揣回去。
出了电话亭,风大,沙土打在脸上。他把棉袄领子竖起来,低着头往农舍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从空间里掏出军刀,握在手里。刀鞘铜箍硌着掌心,凉的。没拔出来,握了几秒,收回空间。
第四天。那辆黑色轿车又来了。何雨天趴在干河床里,把望远镜架在沙堆上。车开到门口,军官从车窗伸出手,蓝色磁卡在锁上一刷。咔嗒。门开。车进。门关。
他从空间里取出军刀,这次拔出来了。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,他把刀插回沙地里,只露出刀柄。趴在刀后面,眼睛贴着望远镜。军官的脸,车牌号,磁卡的颜色。全记在脑子里。
车没出来。他等了半个钟头,一个钟头,一个半钟头。腰酸了,换了个姿势。沙地烫,膝盖下面垫了一块木板,木板是从农舍拆的,上面还有钉子,他拔了。
门开了。黑色轿车开出来。军官嘴里叼着一根烟,烟雾从车窗飘出来,在夕阳里散了。车从他面前开过去,何雨天数了数,三秒。
他盯着车尾巴上的灰尘,等车消失在公路尽头。从沙地里拔出军刀,用沙子擦了擦刀刃,收进空间。
蹲在干河床里,从空间里掏出那几块红薯干渣子,从嘴角抹掉。手指头碰到脸上的疤,硬硬的。
站起来,拍掉膝盖上的沙。
明天,跟踪那个军官。他住在镇上,白色小楼,门口两个卫兵。不好进。但他每周来仓库一次,每次都带磁卡。得在他下车的时候下手,或者在车里。
从空间里掏出手机——不对,这个年代没有手机。他想了想,从空间里掏出一块红薯干,塞嘴里。
天快黑了。他沿着干河床往回走。走得快,脚底下沙沙沙。回到农舍,门板还在吱呀。
没进去。蹲在门口,从空间里掏出夜视仪,架在眼睛上。绿蒙蒙的,仓库的轮廓像一只趴着的野兽。探照灯扫过来,他趴下。灯过去了,他抬起头。
换岗时间到了。探照灯停了。四个岗哨同时换人,新兵从小门出来,老兵从小门进去。他掐着表,三十秒。一秒不多,一秒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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