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。从包里拿出一本书,翻开,低头看。何雨天靠在椅背上,心跳快了几拍,手没抖。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放在膝盖上。
牛仔睁开眼,看了何雨天一眼。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太阳晒的。”
“窗户没开。”
何雨天没接话。
火车穿过沙漠,太阳往西沉,天边烧成暗红色。车厢里的灯亮了,昏黄黄的。牛仔醒过来,揉了揉眼睛,从桌上拿起那半块红薯干,看了看,扔进垃圾桶。
“你到罗斯威尔,住哪儿。”
“旅馆。有人安排。”
“有人安排?”牛仔把那根烟叼在嘴里,划了根火柴点着。吸一口,吐出来。“你这个人,不像学生。”
“像什么。”
“像我见过的军人。走路姿势,说话语气,看人的眼神。”
何雨天没回答。牛仔也没再问。他把烟抽完了,烟头掐灭在座椅扶手上,塞进口袋。
天黑透了,窗外什么都看不见。何雨天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块红薯干,塞嘴里嚼着。牛仔已经睡着,打呼噜,声音大,像拉风箱。
火车凌晨四点进站。何雨天站起来,从行李架上拿下帆布包,背在肩上。牛仔也醒了,揉了揉眼睛,把帽子戴正。
“到了?”
“到了。”
两个人下了车。站台上没人,风大,吹得人站不稳。牛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过来。“我在德州有个农场。以后来玩。”
何雨天接过去,看一眼,揣进口袋。“谢了。”
牛仔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了。皮靴踩在水泥地上,咯吱咯吱。
何雨天站在站台上,从怀里掏出那块银壳怀表。路灯的光照在表盘上,指针走到凌晨四点十分。把表揣回去,手指头摸了一下刀柄。出了站口,街上没人。路灯亮着,照着光秃秃的柏油路。他按照老吴给的地址,往枫树街走。走了二十分钟,到了。
一栋小平房,灰色墙皮,门木头,漆掉了大半。门口种着一棵仙人掌,半人高,刺在月光下发亮。他站在门口,没敲门。天快亮了,等一会儿。
天边开始发白。街灯灭了。门开了,一个老头从屋里出来,弯腰捡报纸。秃顶,格子睡裤,光脚踩在水泥地上。他看见何雨天,直起腰,手按在门框上。
“你是谁。”
“林。老吴让我来的。”
老头的脸上白了一下,往屋里看了一眼,又往街上扫了一圈。侧身让开。“进来。快点。”
何雨天走进去。老头把门关上,插上门闩,又从里面挂上铁链。转过身,盯着何雨天。
“老吴让你来干什么。”
“打听1947年的事。”
老头的脸更白了。他后退一步,背靠着墙。“我不知道。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在基地当过清洁工。你见过。”
“我没见过。”老头的手在抖,手指头抠着墙皮,抠下一块白灰。“你走吧。别再来了。”
何雨天没动。从空间里拿出一张十美元的钞票,放在桌上。
老头看着那张钞票,没拿。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见过什么。”何雨天问。
老头盯着钞票看了几秒,又抬头看着何雨天的脸。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“你保证不说出去。”
“保证。”
老头把钞票抓起来,塞进裤兜。他走到窗户边上,把窗帘拉严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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