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这个味。”
“红薯干就这个味。”
“不一样。你晒的,别人晒不出。”
何雨天把那半块也吃了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走廊里黑,声控灯没亮。他跺了一下脚,灯亮了,白晃晃的。
“我走了。”
柳如烟站在屋里,没动。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红薯干,攥出了指印。
“何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欠我的涮羊肉,回来还。”
“行。”
他走出门,声控灯灭了。走廊里黑下来,身后传来柳如烟的声音,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“你别死了!你还欠我涮羊肉!”
何雨天没回头。把手举起来,晃了晃。手心里攥着那颗蓝色弹珠。他下了楼,走出客栈。街上风大,吹得棉袄下摆哗哗响。他低着头,往火车站走。从口袋里掏出菜单,看了一眼,叠好,塞回去。弹珠硌着手心,他把它塞进贴身的口袋。
从怀里掏出那块银壳怀表,打开表盖。指针走到下午两点。他把表揣回去,摸了摸腰间——刀在空间里,不在腰上。他习惯性地摸了个空,把手缩回口袋。
火车站到了。他买了去天津的票,三等座。人挤人,空气混浊。他站在车厢连接处,风从缝隙里灌进来,冷。
赵明远拄着木棍从人群里挤过来,手里提着一个布包,鼓鼓囊囊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送你。”赵明远把布包递给他。“路上吃。馒头和咸菜。”
何雨天接过去,塞进空间。“你脚还疼吗。”
“不疼了。肿消了。”赵明远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,没点。“你到了美国,找到维克多,让他帮你找罗斯威尔的地图。那个地方在沙漠里,不好找。”
“知道。”
火车鸣笛。赵明远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,塞进口袋。他伸出手,何雨天跟他握了一下。赵明远的手凉,握得不重。
“别死了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赵明远松开手,转过身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左脚拖地,沙沙沙。何雨天站在车厢连接处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。
火车开了。咣当咣当。车轮碾在铁轨上,一下一下。窗外的田野往后跑,玉米地,高粱地,光秃秃的。他靠在车壁上,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蓝色弹珠。弹珠在掌心转了一圈,白光一闪。他攥紧,塞回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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